秦烈终于开口：“她的野心，不止于做一个商号掌柜。”

“不止！”棋仙说，“根据我们截获的往来信件推断。”

“李云真正的目标，是在东南沿海，建立一个独立于朝廷之外的势力范围。”

“说白了，她想做海上女王。”

韩青坐不住了：“那还等什么？调兵去打！”

秦烈抬手压了一下。

“不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李国忠留下的这个侄女，比他的义子难对付得多。”

“她手里有港口、有船、有西洋火炮，还有满伯夷帝国做靠山。”

“如果我现在强攻明州，等于替满伯夷人打了一场前哨战，逼他们提前跟我撕破脸。”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不能同时两面开战！”

“大食的兵在往葱岭走，满伯夷的船在海上耍花样。”

“李云的东海商号，如果跟这两家串到一起，东南沿海就会变成第二个战场。”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霍无病问。

“先试试用钱砸。”秦烈坐回位置上，“柳如烟。”

“臣妾在。”

“以户部的名义，给东海商号发一份正式公函。”

“开出招安条件：商号改编为大凉皇家海运商会东南分号，李云出任分号总管，保留她的全部船队和商业网络。”

“但是有三条必须遵守——”

“一，接受朝廷监管。”

“二，切断跟满伯夷的所有往来。”

“三，每年上缴三成利润充海防军费。”

柳如烟记下来：“明白，不过陛下……您觉得她会接受吗？”

“不好说。”秦烈的语气很坦然。

“但就算她不接受，这份公函本身也是一次试探。”

“她拿到之后的反应，会告诉我们很多东西。”

“万一她跑了呢？”韩青问。

“跑不了！”秦烈说，“张定波的铁甲舰已经在东海了。”

“她的那十二条武装商船，在蒸汽铁甲舰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她不是不知道。”

会议散了之后，赵灵儿没有立刻走。

她在帮秦烈收拾桌上的文书时，忽然说：“我在前朝宗室档案里，翻到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

赵灵儿拿出一份纸张已经发黄的文书，赫然是一份收养契约。

“李国忠的义子李鹤，不是普通孤儿。”

赵灵儿指着契约上看，被人涂改过的字迹，“我用药水复原了被涂掉的部分。”

“这上面写得很清楚，李鹤的生母，是御膳房的一名宫女，生父是先帝。”

秦烈愕然抬头

“李鹤是皇室血脉？”

“是。”赵灵儿说，“李国忠把一个皇子养在身边，培养成死士。”

“他的图谋比我们想的更深，他不光是要报复你，他还在为赵家暗中保留血脉传承。”

“李鹤已经死了。”秦烈说。

“但李国忠不会只安排一个。”赵灵儿的语气很肯定。

“他做事，从来不会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我查了他所有已知的亲属和门客，发现他的侄女李云，两年前嫁入明州沈家之后……”

“已经失踪了。”

“而沈家，正是东海商号最大的股东。”

秦烈慢慢坐了下来。

这盘棋比他想的还大。

李国忠活着的时候，是他最大的对手。

死了之后留下的这些暗棋，依然在暗处等着他。

“不打草惊蛇。”秦烈沉声道。

“先摸清楚，这个真假不知的李云，在东海商号里到底是什么角色，她跟满伯夷帝国之间，到底谈了什么。”

“等所有的线索，汇总到一起之后，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