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无病摇了摇头。
“不能急!”老帅说,“东南沿海刚刚归附不久,民心未稳。”
“如果大规模用兵,沿海百姓会以为新朝跟旧朝一样,动不动就杀人抄家。”
“到时候人心一散,比东海商号的威胁更大。”
秦烈没有立刻表态。
他看着那张网络图,脑子里在飞速盘算。
“双管齐下。”良久他才开口。
“明面上,以清剿海盗的名义,让张定波的铁甲舰,在明州外海持续巡航,给李云施加压力。”
“暗地里,棋仙继续查,我要知道李云跟满伯夷之间所有的往来细节。”
“包括每一笔交易、每一次见面、每一封信……”
“查清楚之后,咱们再动手。”
棋仙领命。
会议散了之后,赵灵儿单独前来禀告。
“我查到了一样东西。”
她拿出那份复原的收养契约,李鹤是皇室血脉的那份。
然后在它旁边,放了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从前朝宗室档案里,顺着往下挖的。”
“李国忠的侄女李云,两年前嫁入明州沈家。”
“但嫁入之后不到三个月,明州府的户籍上,就登记了她因病亡故的记录。”
“死了?”
“当然没死,人还活着,只是户籍上死了。”
“一个死人做什么事,都不用担心被追查,因为官方记录上她已经不存在了。”
秦烈盯着那份死亡登记,看了好一会儿。
“李国忠教出来的人。”他说,“每一步都算得精的很。”
“他活着的时候,在明面上跟我斗,死了之后,居然还在暗处等着我。”
“所以你不能急。”赵灵儿看着他。
“李云不是李鹤,不会拿着刀直接冲上来。”
“她是一条蛇,你动了她才会咬你。”
“不动她,她就缩在洞里不出来。”
“我知道。”秦烈点了点头,“先让张定波在外面堵着,棋仙在暗处盯着。”
“等大食那边大军压境,李云迟早要做选择。”
“要么投靠朝廷,要么投靠满伯夷。”
“不管她选哪一边,都会露出破绽。”
“那万一……她两边都不选呢?”
秦烈想了想:“那她就只能等着我腾出手来,狠狠收拾她了。”
赵灵儿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祝融从南中发来了急报。
内容让秦烈有些意外。
因为跟打仗无关,是民事纠纷。
南中瑶族三个寨子,因为分配蒸汽抽水机的使用权,打起了群架。
械斗伤亡了三百多人,祝融带着蛮族勇士赶到之后,才强行弹压住。
但事情本身暴露出一个问题,新技术带来的好处,不是平均分配的。
有的寨子离水源近,得到好处多。
有的寨子偏远,吃不上这碗饭,积怨一攒就爆发了。
赵灵儿看了报告后,当晚就起草了一份《南中水利条例》。
条例规定:所有蒸汽抽水机,归行省官府所有,各寨按耕地面积分配用水时间,轮流使用,不得私占。
同时建议,增派讲武堂毕业生,到各寨担任乡保,负责调解纠纷。
秦烈看完条例后,立马签了字。
“打天下靠炮。”他说,“治天下,靠的是这些看不见的规矩。”
赵灵儿收好条例,忽然提了一句:“祝融在信末又附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一枝山茶花和一条亲手编的五彩绳。”
“说是南中习俗,送给最敬重的人的。”
秦烈哈哈大笑,“她有心了。”
“等忙完这一阵,朕就招她入京,给她正式名分。”
从锦官城出发的第一班列车,在汽笛的长鸣中,驶入了汉中车站。
整列火车拖了十节车厢,装满了精铁、火药和粮食。
从锦官城到汉中,全程仅耗时一天半。
以前用马车走这段路,至少要半个月。
秦烈下令把通车的消息,以邸报形式发往全国各州府。
同时邀请各地的乡绅和富商代表,来坐一趟火车。
效果比预期的还好。
那些富商,从蜀地的一头,坐到汉中的另一头。
下了车的时候,一个个脸都是白的,腿软得站不住。
不是被吓的,是被震撼的。
他们这辈子没想过,人可以这么快地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这……这东西一天能跑多少趟?”一个做丝绸生意的大商人,抓着车站管事的胳膊问。
“按目前的排班,一天三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