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波站在“镇远号“的甲板上，举着千里镜观察港口情况。

三艘铁甲舰以一字横列，封锁住港口出海通道，蒸汽机低沉的轰鸣声，在海面上四处回荡。

“不急！”张定波放下千里镜。

“先不进去，派副将进城见知府，就说我们是例行巡航、清剿海盗，让他们配合。”

副将带着秦烈的手谕，乘小船进了港。

明州知府吴应祥，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前朝留任的旧官。

他看到手谕上的永兴天子印玺后，腿就软了。

满嘴跑火车地表忠心，拍胸脯说一定全力配合，朝廷清剿海盗。

但当天晚上，他就派了一个心腹家丁，从后门溜出去，骑快马直奔城外三十里的一座大宅。

那是沈家的别院，也是东海商号的秘密指挥部。

这一切，都在夜枭营的监视之下。

暗探把通风报信的全过程，记录在案，一字不漏地传回了天京。

秦烈看到报告后，冷笑道：“早有预料。”

他没有下令抓人。

知府通风报信，是板上钉钉的事，但现在的关键不是抓一个知府。

他要等李云的反应。

三天后，反应来了。

李云收到招安文书后，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她只做了一件事：秘密派出一艘快船，连夜出港，往南开去。

夜枭营的一名暗探，伪装成船上的水手，跟上了这艘船。

快船一路南下，穿过海峡，进入南海。

在航行了七天之后，它驶向了一个不在任何官方海图上的小岛。

岛上停着几艘巨大的帆船，挂着满伯夷帝国的旗帜。

暗探用飞鸽密信，将位置和情况，传了回来。

秦烈收到密信后，把它放在一边。

先处理了另一件更紧迫的事，墨旬的紧急汇报。

“陛下，第四代蒸汽机的原型，已经做出来了。”

墨旬从锦官城赶来天京，连官服都没换就直奔御书房。

他满脸兴奋，手里拿着一叠设计图。

“双缸交替做功，功率翻倍，运转更平稳。”

“最关键的是，体积缩小到，可以装进中型船只。”

“这意味着我们可以造更小、更快的蒸汽船了。”

秦烈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遍。

“新蒸汽机，优先装备下一批铁甲舰。”

“另外，你能不能造一种比铁甲舰更小、更快的蒸汽战船？”

“不需要那么厚的装甲，重点是速度，用来近海巡逻和快速反应。”

“造得了！”墨旬的眼睛亮了，“陛下的意思是——巡洋舰？”

“对，蒸汽巡洋舰。”

墨旬搓了搓手，显然已经在脑子里开始画图了。

“还有一个东西，要呈给陛下。”

他从包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兵器模型，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奇特的金属筒状物，侧面有一个摇柄，正面有六个枪管呈环形排列。

“天工院学生的发明。”

“利用蒸汽机或者手摇驱动旋转，六个枪管轮流射击。”

“精度比不上燧发枪，但近距离火力密度极其恐怖，测试时每分钟能打出六十发铅弹。”

秦烈双眼放光，拿起模型，翻来覆去地看。

这不就是后世的加特林机枪吗？

“蜂巢铳。”秦烈仰头大笑，当场给它起了个名字。

“先小批量试制，装到铁甲舰甲板上，当近防武器用。”

“你自己也留一套，回去研究改进。”

“遵命！”墨旬兴高采烈地收好模型，正要走，秦烈叫住他。

“还有件事。”秦烈从柜子里取出一张纸递给他。

“你回去以后，组织找天工院最聪明的学生，好好研究。”

墨旬接过来一看，纸上画着一个简单的装置。

一个陶罐里装着液体，罐中插着两片薄薄的金属片，金属片上连着铜线。

“这是什么？”

“电池！”秦烈说，“用铜片、锌片和酸液，可以制造出一种持续流动的电。”

“你先让人把这个东西做出来，做出来之后，电报就有着落了。”

“电……报？”

“以后再说。你先把电池做出来。”

墨旬带着满脑子疑问走了。

他走后不久，赵恒的信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