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女人跑了,后患无穷啊。”赵云龙站在一旁,神色担忧道。
“一个跑掉的女人,翻不了天。”秦烈拍了拍手上的灰。
“但她说的那句话,倒是提醒了我。”
“打天下容易,靠火炮和刀子就行。”
“但守天下,要把那些烂到根子里的旧思想拔干净,得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功夫。”
秦烈转过身,走到沙盘前。
他不再去想李云的事,目光盯着葱岭的方向。
沙盘旁边,放着阿依古丽刚送来的最新侦察报告。
大食帝国十五万主力军团的前锋,已经出现在视距之内了。
葱岭西麓的戈壁滩上,狂风卷着黄沙,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大食帝国大维齐尔,也就是宰相拉希德。
骑在一匹纯白色的阿拉伯战马上,冷冷地注视着,前方那片曾经吞噬了,大食五万先遣军的峡谷。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留着花白的胡须,眼神却比草原上的鹰还要锐利。
他不仅是大食帝国最杰出的政治家,更是战无不胜的统帅。
他没有像侯赛因那样,贸然一头扎进大凉军的防线。
十五万主力大军,在距离棱堡群还有三十里的地方,稳稳地扎下了大营。
“侯赛因这个蠢货,以为靠着弯刀和战马,就能踏平一切。”
拉希德在帅帐里,看着手下收集来的大凉军火器残片,语气平淡。
“毫无疑问,那些东方人,造出了可怕的武器!”
“他们的火炮,能把人炸成肉泥。”
“他们的火枪,能穿透我们的皮甲。”
“硬冲,就是送死。”
拉希德下达了死命令,全军在营地里休整二十天,不许任何人擅自出战。
这二十天里,大食军营里,一阵叮当乱响。
拉希德让随军的工匠,日夜赶工,打造一种特殊的盾车。
他让人把牛皮,在水里泡透,一层一层地裹在粗木架子上,最里面还衬上了,三层厚厚的铁板。
他亲自拿缴获的火绳枪试过——
在五十步的距离上,子弹打在湿牛皮和铁板上,只能留下一个浅坑,根本打不穿。
不仅如此,拉希德还彻底改变了,大食骑兵的战术。
他知道大凉的火炮厉害,一炸一大片。
他命令将士,放弃传统的密集冲锋阵型,改成十人一组的小队。
小队和小队之间,拉开距离,像散开的沙子一样,交替往前推。
这样就算大炮炸下来,一次也死不了几个人。
同时,他派出了上千名,麾下最精锐的斥候。
让他们不带重武器,徒步翻越,葱岭两侧冰雪覆盖的雪山,去寻找大凉棱堡防线的薄弱点。
拉希德做这一切的时候,楼兰城里的秦烈,正拿着一份详细情报,看得津津有味。
情报是阿依古丽手底下的暗探,拼死送出来的。
上面把拉希德造盾车,改阵型的事写得一清二楚。
“有点意思。”秦烈把情报扔在桌子上,笑呵呵道。
“这么多年,老子终于遇到一个,能从我的战术里,学东西的人了。”
秦烈转头看着大帐里的将领们。
赵云龙、陈魁、邹飞都在,每个人脸上,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都看看吧。”秦烈指了指情报。
“这个拉希德,很不简单。”
“他没拿人命,往我们的枪口上填。”
“他知道造防弹盾车,知道分散队形躲炮弹。”
“这是个懂脑子的对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