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走出诏狱时,心情无比沉重。
与维克托、林薇,这种有着明确战略目标的对手不同。
尼古拉这样的复仇者,更像一个疯子。
他的行为毫无逻辑可,也更加难以预测。
当夜,秦烈回到勤政殿。
处理完积压的奏折,已是三更天。
他疲惫地靠在龙椅上,准备小憩片刻。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他猛地睁开眼,赫然发现,原本空无一物的御案上,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封信。
一封没有任何标记,只在封口处用火漆,印着一个精密齿轮图案的信。
秦烈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这里是勤政殿,皇宫的核心。
外面有三千禁军,和无数暗哨,层层守卫。
这封信,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放到他的龙案上的?
他缓缓伸出手,捏住了那封信。
信很薄,却重如千斤。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机关师”尼古拉,写给他的战书。
秦烈捏着那封信,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立刻叫人,而是静静地感受着周围环境。
没有杀气,没有异动。
仿佛送信的人,只是一个来去无踪的影子。
他缓缓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是用两种文字书写的。
上面是流畅优美的波斯文,下面则是工整有力的大凉官话楷书。
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大凉皇帝,秦烈陛下:”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
“没错,我就是尼古拉,那个被你们称为机关师的人。”
“三年前,在果阿,你麾下的那位蛮族女将,用一把火烧毁了我的家。”
“也烧死了我的母亲和妹妹。”
“她们是无辜的,她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战争。”
“从那天起,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让你也尝到失去心爱之物的滋味。”
“你最引以为傲的,是你的工业帝国,是那些冒着黑烟的工厂和铁轨,对吗?”
“那我就亲手,将它们一件一件地,从你手中夺走。”
“天京的发电厂,只是一个开始。”
“我在你的帝国心脏地带,埋下了无数的种子。”
“它们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生根发芽。”
“开出最绚烂的毁灭之花,足以让你整个工业体系彻底瘫痪。”
“不过,我并非要毁灭你的国家,那样太便宜你了。”
“我要的,是让你付出代价。”
“我给你三十天的时间。”
“三十天内,将维克托,我唯一的老师,从你的诏狱中释放。”
“并派船将他安全送回欧洲。”
“只要他踏上欧洲的土地,我便会停手,并告诉你所有种子的位置。”
“若三十天后,我没有看到我的老师。”
“那么,九星名单上剩下的目标,将一个接一个地,从你的版图上消失。”
“不要试图寻找我,你是找不到的。”
“也不要妄想拆除我的作品,它们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选择权,在你手中。”
“——尼古拉”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
只有一个用墨水精心绘制的,由无数个小齿轮,构成的复杂图案。
秦烈读完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将信纸,凑到桌上的烛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