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连镇守断后,勇猛善战的文丑也落入敌手,河北上将接连折损,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连日层层叠加的噩耗彻底压垮了他本就虚弱的心神,胸中怒火,不甘尽数爆发,气血骤然逆行。
噗!
一口猩红热血再度喷涌而出,染红身前车案。
众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袁绍,声声劝慰不绝于耳。
“明公保重!切勿动怒!”
“明公息怒,身体为重!”
袁绍抬手虚弱摆手,示意众人无碍,强行稳住摇晃的身躯,从许攸手中接过干净锦布,缓缓擦拭嘴角血迹:“苏屹!又是这个苏屹!曹阿瞒何其有幸,得此无双猛将!”
众人见他气息渐渐平稳,稍稍松了口气。连日数次吐血晕厥,袁绍身躯早已亏空严重,根本经不起半点情绪起伏与噩耗冲击。
此时审配见状,有心宽慰主帅,上前一步,半实半谀开口:
“明公无需忧愤。夏侯渊孤军深入,兵寡势弱,此番突袭不过侥幸得势。
曹操坐拥大胜却不敢追击,皆是畏惧明公威震北方,忌惮河北底蕴,不敢与我军死拼!
如今我军主力全速回援,只要大军抵达邺城,内外合围,夏侯渊孤军无援,必然不战自退。待我军休整元气,养精蓄锐,不出数载,依旧可整兵南下,问鼎中原!”
审配心中通透,如今战局颓势难掩,此番语不过是刻意宽慰,稳住主帅心神。
其余诸人瞬间领会其意,纷纷顺势躬身附和:“明公威加河北,底蕴犹在,曹军终究不敢妄动!”
一众称颂劝慰之声入耳,袁绍连日郁结的心情难得舒展几分,胸中戾气消散大半。
他随手将染血锦布抛掷在地,眉眼间重拾昔日自信:“哼,曹阿瞒不过阉宦之后,格局狭隘,如何能与我袁氏四世三公底蕴相较?”
诸人纷纷俯首称是,车驾旁的压抑气氛稍稍缓和。
可安稳转瞬即逝,远处官道烟尘骤起,一骑斥候快马疾驰而来,马蹄仓促,神色惶急,满身风尘,自带一股不祥气息。
沮授见状心头骤沉,眉心紧锁。
连日以来,但凡这般仓促奔报的斥候,带来的从无喜讯,他心中已然升起浓烈的不祥预感。
未等他开口问询,斥候已然翻身落马,单膝跪地,高声急报:“启禀太尉!曹军遣使携来颜良,文丑两位将军尸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