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惨败,折将,围城的噩耗之后,这是唯一一桩利好军情,瞬间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军心。
沮授长长舒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亮色,心中暗自研判战局:夏侯渊攻破武城却不长久驻守,猛攻邺城便迅速撤军退守,足以佐证其兵力单薄,后继无力,此番千里奇袭,终究只是虚张声势,无法撼动河北根本。
邺城危局,总算暂时得以解除,河北根基暂且无虞。
想到这,他转头望向战车之上昏迷不醒,面色惨白的袁绍,心中满是惋惜。
连日风雨飘摇,噩耗不断,重创袁绍心神,偏偏这唯一一桩安抚人心的喜讯,袁绍已然昏迷不醒,无缘听闻。
与此同时,淮南寿春,仲氏皇宫正殿肃穆沉凝。
堂内烛炬高燃,火光灼灼,映得正中那张鎏金皇座愈发刺眼。袁术端坐其上,冕旒垂珠遮去大半神情。
阶下文武肃立,唯有阎象、杨弘二人出列躬身,殿中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
良久,袁术终于开口,语调沉冷,带着不容置喙的怒意:“曹操主力深陷北方,与袁绍缠斗不休,正是朕开疆拓土的天赐良机,尔等屡屡阻拦,究竟是何用意?”
阎象闻,心底只剩无尽叹息。
此番利害局势,他已是再三剖析,反复规劝,可袁术僭号称帝之后,心性愈发骄矜偏执,早已听不进任何逆耳忠。
早前冀州战场胶着,曹袁双方死死对峙,无暇南顾,彼时淮南出兵,确是万全之策。
可时局转瞬即变,袁绍已然退守邺城稳住根基,曹操大军拔营北上后又迅速调转兵锋,向青州全境推进,北方大战已然步入尾声,再无大规模缠斗的可能。
此刻淮南若贸然兴兵北上,直面的便是休整完毕,蓄势待发的曹军,而荆州刘表,江东孙策必定趁虚而动,三面合围之势一旦成型,淮南基业必将遭受重创,实属得不偿失的昏招。
阎象压下满心焦灼,再度深揖一礼,辞恳切:
“还请陛下明鉴。此前曹袁相持冀州,中原兵力空虚,我军北上毫无掣肘。
彼时刘表,孙策皆忌惮曹操独大,绝不会出手相助,是以出兵无虞。但今时不同往日,曹军已从河北战场抽身,青州战事规模有限,根本无法损耗其主力精锐。
我军若此刻大举北上,必直面曹军精锐反扑。届时荆襄刘表稳据上游,江东孙策虎视淮南,二人定然不会错失良机,联手进逼淮南,三面夹击之下,我军危矣,还请陛下三思!”
话音落地,殿内一片死寂。
袁术垂眸俯视阶下,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屑,陡然冷笑出声,打破满堂沉寂:“一派危耸听!”
他身子微微前倾,抬手重重叩击皇座扶手,铿锵之声回荡大殿:
“你道刘表,孙策会联曹伐朕?简直荒谬至极!世人皆知,孙策之父死于刘表之手,杀父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二人势同水火,数年不曾相容,岂会为了中原局势默契联手?此论太过牵强!”
说到此处,袁术神色愈发倨傲,语气狂妄至极:
“退一万步,纵使三人果真联手,朕亦何惧之有?朕现在可是有三十万大军,三十万!朕,天命所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