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是急报入宴,孙策知晓必有要事,当即收敛笑意,抬手搁置手中酒樽,指尖接过军报,飞快拆开封泥,目光流转,快速浏览纸上所载军情。
殿内文武皆是深谙规矩,见状齐齐收敛谈,放下杯盏,瞬间噤声闭口。
方才喧闹欢腾的宴席,瞬息之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皆悄然汇聚在孙策手中的军报之上,静待消息。
短短数息之间,孙策便将通篇军情尽收眼底。
随着字句入目,他原本隐忍克制的笑意,再也无法压制,自眼底蔓延至眉眼,最后轰然化作一阵大笑,笑声爽朗通透,激荡整座宴堂,久久不绝:
“哈哈哈!好!好!天赐良机!天助我江东!”
满堂文武见状,心中好奇更甚,纷纷抬首望向主位,神色惊疑不定,不知是何等天大喜讯,能让孙策如此狂喜失态。
对此,周瑜亦是眸色微动,放下手中杯盏,轻声开口问询:
“伯符兄,军报所载何事,竟让兄长如此欣喜?”
孙策笑意盎然,抬手将军报径直递向周瑜,目光灼灼,满是振奋:
“公瑾且观!属于我江东的绝世良机,已然至矣!”
周瑜伸手接过军报,目光逐字扫过,片刻之后,素来沉稳淡然的神色,也忍不住掠过一抹惊叹,眉宇间满是不可思议。
他缓缓抬眸,轻叹出声:
“袁术坐拥淮南沃土,不思固本守业,蓄势待时,反倒于此刻大兴甲兵,倾巢北上,主动兴兵进犯曹操。
此人妄自尊大,目无天下,真乃昏聩至极,几近失心疯癫!”
对此,孙策颔首大笑,眼底锋芒毕露,暗藏征伐之心:“他是否心智昏乱,妄动刀兵,吾不愿深究。
吾只知,袁术大举北上,兵发中原,淮南腹地必然空虚!”
话音一顿,他目光扫过帐下一众将臣,随后重新看向周瑜:“为兄决意,趁此良机,发兵渡江,征伐淮南!不知公瑾以为可行否?”
此一出,殿内诸将瞬间沸腾。
皆是目光热切,齐齐看向周瑜,满心期待周瑜点头应允,即刻开启北伐战事。
周瑜手持军报,微微沉吟片刻,眸光清亮,看透全盘利弊,随即缓缓颔首,断然定策:
“袁术倾巢北上,腹地无重兵镇守,州郡空虚、守备薄弱。
此乃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转瞬即逝,的确万万不可错失!兄长北伐之策,大势所趋,全然可行!”
得周瑜亲口赞同,孙策再无半分顾虑,当即豁然起身,身姿挺拔,对着满堂文武朗声传令:
“好!那便请诸位将士随吾移步州牧衙署正堂,共议军机,排布北伐战事!”
帐下众人闻齐齐躬身拱手,声震殿宇:“诺!”
州牧衙署正堂,肃穆庄严,帐下文武分列左右,秩序井然。
孙策端坐主位,目光落于堂中悬挂的舆图之上,视线牢牢锁定淮南,中原交界之地,随后缓缓开口,道出方才路上,他心中思索的顾虑:
“袁术尽起淮南兵马北上攻曹,后方空虚,的确是我军渡江取土的绝佳时机。
而吾唯一所虑,便是不知曹军淮河防线能支撑多久。
若是曹操防线速破,袁术大军长驱直入,入主豫州,我军此番北伐,便会沦为被动,得不偿失。
切莫让袁术轻易冲破曹军守备,坏了我等大计。”
听闻孙策顾虑,周瑜手持羽扇,轻轻摇曳:“伯符兄大可宽心,此战曹军断然不会溃败,淮河防线稳如磐石,绝非袁术可破。”
说着,他抬手指向舆图中原地界,继续解释:
“曹操坐拥兖,豫,徐三州之地,外加河南,河内,南阳三大重郡,疆域辽阔、底蕴深厚,唯独身处四战之地,四面皆有敌患,各州皆需留兵镇守,故而能随意动用的兵马受限,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余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