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流转,倏忽四日。
淮河南岸,袁军固守大营连绵数里,壁垒森严,营帐连片。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沉郁压抑。
秦翊端坐主位,面色铁青,怒意隐忍不发。
帐下数名负责探查追剿的斥候齐齐跪地垂首,无人敢抬头直视主帅。
四日之间,大军原地固守,来回搜剿后路,三万兵马反复推进,往复巡查,耗尽体力,空耗时日,最终却是一无所获。
良久,秦翊压着胸中怒火,沉声开口,嗓音低沉含厉:“尔等今日据实回话,后方袭扰之曹军,究竟去往何处?!”
为首斥候脊背紧绷,连忙叩首回话:“启禀将军,属下连日探查推演,已然探明端倪。
我军此前主力大举向右清剿右翼伏兵之时,后方潜伏的曹军已然借着我军阵地调动,视野转移的空隙,悄然迂回折返右翼无人地带。
其应是借着荒草密林掩护,悄然悄然退走,遁出我军探查范围。
加之我军后续原地固守,并未持续推进,故而四日以来,始终无从捕捉敌军踪迹。”
一席话落,帐内死寂无声。
真相直白残酷,令人憋屈至极。
换之,这四日之间,数万袁军被数千曹军游兵牵着鼻子走,原地空耗时日徒劳搜剿,白白疲师,耗费粮草人力,拖延北伐战机,到头来不过是被敌军玩弄于股掌之间。
曹军早已全身而退,隐于暗处静观其变,眼睁睁看着袁军自乱节奏、空耗军力,如同坐观笑话。
秦翊胸中怒火轰然翻涌,眉宇戾气更盛,沉声再问:“依你所,我军数万大军,在此原地僵持、徒劳搜剿整整四日,寸步未进,耗师疲兵,最终只落得被敌军戏耍一场?!”
跪地斥候尽数头颅低垂,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应答辩解。
帐下诸将亦是纷纷垂首,神色愧然,满是憋屈无奈,无人敢于出。
四万精锐大军,被数千疲敌玩弄算计,空耗四日战机,传之军中,传之天下,皆是莫大耻辱。
秦翊胸中怒火炽盛,却依旧保持主帅沉稳,并未迁怒麾下将士。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愤懑,缓缓抬手,沉声开口:“罢了。
诡兵扰阵,终究是旁门左道,难改大势。四日空耗,已然既定,纠结无益。
传令全军,拔营起寨,继续北上推进,直抵淮水南岸,速破淮水防线,弥补延误战机!”
压抑数日的氛围骤然一松,帐下诸将齐齐松了口气,连忙躬身领命:“诺!”
军令传出,全军即刻运转。
连日固守疲弊的袁军整阵拔营,七万大军再度开拔,朝着淮水干流河岸全速开进。
一路行军无阻,再无曹军伏兵骚扰,无半分诡异异动。
不过半日时辰,大军已然尽数抵达淮水南岸主河岸。
眼前淮水滔滔,河面宽阔浩荡,水波粼粼,奔流不息,俨然天险阻隔南北,气势雄浑。
抵达河畔,秦翊不敢懈怠,即刻排布军务。
令全军依河立寨,分段布防,迅速安营扎寨,构建临时壁垒,稳固沿岸阵型,严防曹军半渡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