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勒令工匠民夫,集结物资,筹备木料,皮筏,绳索,日夜赶工,打造跨河浮桥,预备全军渡河。
可就在大营刚刚扎定,工匠方才开工,浮桥筹备初起之时,前哨斥候飞速来报,带来一则惊人讯息。
“启禀将军!我军探查东面河岸,距主营数十里之凤台津河段。
水位大幅骤降,河面急剧收窄,滩涂大面积裸露,水浅滩平,极利于搭建浮桥,大军渡河!
自此渡河,相较主河岸,可省去五日工期!”
讯息传开,帐下诸将尽皆面露喜色,人人振奋。
大军空耗四日,延误战机已久,军心本就浮躁憋屈。
如今天降便利,河段水浅易渡,工期大减,正好可以弥补此前损耗时日,加快北伐节奏,众将皆是心头大快。
唯独秦翊心中并未随之松懈,反倒再起疑心。
张辽连日诡诈疲敌,步步算计,处处设局,绝不给自己半分可乘之机。
如今正当大军筹备渡河之际,忽然出现一处天赐绝佳渡口,省时省力,天险弱化,太过凑巧,凑巧得让人心中不安。
越是看似天赐良机,便越是暗藏凶险。
心念及此,秦翊不敢轻信传,当即起身步出帅帐,沉声传令:
“点齐三千精锐铁骑,随吾亲赴凤台津,实地一探究竟!”
军令即刻落实,三千精锐顷刻集结,甲械精良、战马雄健,列队待命。
秦翊翻身上马,带三千轻骑,疾驰东向,奔赴凤台津河段。
不过半个时辰路程,兵马已然抵达目的地。
放眼望去,眼前景象与斥候回报分毫不差。
昔日浩荡宽阔的凤台津河面,此刻大幅收窄,河水浅缓,水深堪堪没过脚面,河中大片滩涂裸露,沙石干爽,地势平整。
相较主河段的汹涌水深,宽阔江面,此处渡河难度骤减数倍,的确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渡口。
身侧路攸见此盛景,心中疑虑尽数消散,满脸欣喜,上前拱手道:
“将军!当真天助我军!往年淮水盛夏水量充沛,河面浩荡,极难渡越。
今年气候偏旱,入秋水枯,方才在平阿津便可见河面收窄,未曾想凤台津枯水更甚!
此等天时,恰好助我大军极速渡河,大破淮河天险!”
秦翊依旧心存审慎,未曾全然放松。
他翻身下马,行至河滩浅水之处,躬身俯身,伸手抓起一把河床泥土,细细揉搓审视。
泥土干燥松散,并无近日水泡湿黏,积水浸润的痕迹,全然是自然枯水风干之态,不见半点人为放水,临时改道的破绽。
“泥土干爽,并非近日骤然降水回落所致。”
秦翊低声沉吟,暗自研判:“莫非今年淮水当真旱枯异常,提早进入枯水期,水势锐减至此?”
他抬眸眺望河段两岸,地势狭隘,两山夹水,河道收束,若是于此搭建浮桥,两岸山势可作屏障,曹军北岸水师战船宽阔庞大,根本无法在此狭隘河段列阵铺开,施展战力,无从阻拦渡河大军。
地利,天时,好似尽数占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