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彪盯着曹操看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未曾说话。
权谋博弈,一招之差,满盘受制,莫过于此。
大军就此驻留许都城外,按兵不动,静待消息。
此时的许都城内,依旧乱象未平,杀伐未歇。
滚滚浓烟从城中多处街巷升腾而起,火光隐隐映红天际,零星的兵刃交击声,临死嘶吼声,士卒传令声断断续续从城内传出,萦绕在城外众人耳畔。
满城百姓尽数闭门闭户,不敢妄动,家家户户门窗紧锁,鸦雀无声。
偶有胆大之人,忍不住透过门窗缝隙偷偷窥探街巷动静,视线尚未铺开,便有凌厉箭矢破空袭来,精准钉在门板窗棂之上,箭尾震颤,寒芒慑人。
惊悚一幕震慑人心,百姓瞬间惊惧屏息,再无人敢窥探张望,擅自出门,全城死寂,人人自危,唯有战火杀伐蔓延街巷。
这般僵持,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之久。
日影西斜,暮色渐临,许都城门处终于传出阵阵整齐脚步声。
吕布一身甲胄染尘带血,手持画戟,亲率肃清乱局的禁军精锐,列队徐徐从城内走出。
只见其兵马整齐,煞气凛然,已然不见丝毫混乱厮杀之态。
等候许久的杨彪见状,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急切,不等吕布上前禀报,即刻主动催促:“温侯已然回城,定然已然肃清乱贼,平定内乱,陛下,可以入城了!”
刘协亦是转头看向身侧的曹操,语声轻柔,带着几分试探:“司空,温侯既已出城投捷,想来城中贼寇已然尽数剿灭,乱象平息,我等可以入城了吧?”
曹操神色淡然,缓缓摇头:“陛下无需心急。虚实未尽,详情未知,且先听温侯禀明治况,再定入城与否不迟。”
话音未落,吕布已然策马行至御驾前方,翻身利落下马,大步上前行礼:“启禀陛下,启禀司空!臣亲率禁军入城清剿,全城作乱贼寇已被尽数斩杀,街巷肃清,祸乱平定,再无残余乱兵祸乱城池!”
吕布话音刚落,杨彪心头一紧,接下来的话更是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尽数斩杀?无一名活口留存?”
吕布抬头,据实回禀:“此辈乱兵凶悍暴戾,悍不畏死,作乱之时肆意纵火,持刀屠戮,全无归降之意,一心拼死作乱。
为速定乱局,保全城池百姓,杜绝贼兵反扑隐患,吾只能尽数剿杀,不留余孽,是以无一生俘。”
彻底无活口,无证据,无把柄。
刘协心中了然,知晓此间局势已然彻底定型,再纠结追问亦是徒劳无益,当即不再拖延,沉声开口定调:“城内祸乱既定,城池安稳,那便即刻起驾,入城回宫!”
这一次,曹操再无阻拦,微微颔首应允。
帝王銮驾再度启程,文武百官,禁军甲士随行在后,浩浩荡荡驶入许都城门。
可队伍刚刚踏入城内,包括杨彪在内的一众汉室老臣,世家重臣,脸色瞬间齐齐剧变,煞白凝重。
城内街巷平整,百姓屋舍完好,门窗虽零星插着箭矢,留有打斗痕迹,却并无大面积损毁焚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