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名侍从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躬身领命,匆匆四散离去,各自奔走探查流源头。
庭院瞬间再度归于死寂。
杨彪看着空荡荡,破败萧条的偌大府邸,只觉心口一阵闷痛,缓缓抬手捂住胸口,步履蹒跚地坐在阶台石梯之上。
昔日的司徒府,门客荟萃,谋士依附,武士如云,暗中豢养的死士,精心操练的私兵,数量庞大,战力精锐,足以在许都形成一股不弱的势力,是他立身朝堂,抗衡权臣,拱卫汉室的最大底牌。
可一夜之间,尽数覆灭,灰飞烟灭!
精锐私兵尽数斩杀,忠心死士无一生还,门客护院死伤殆尽,府邸基业焚烧过半,至亲家眷被人拘押为人质!
偌大基业,百年根基,一朝倾覆,荡然无存。
南匈奴贼寇?
杨彪眼底闪过极致的冷冽嘲讽,心中连连反问,字字诛心。
若是真的南匈奴南下作乱,何以颍川大族毫发无损?
何以荀氏府邸安然无恙苏家宅院完好如初,郭家宅第未曾波及?
何以夏侯宗族,诸葛一脉,曹氏亲党,所有依附曹操,效力曹氏的世家府邸,尽数安然矗立,未损一瓦一木?
唯独他杨彪为首的汉室老臣,清流士族,曹氏异己,府邸焚毁,基业尽毁,人手尽灭,家眷被拘!
世间岂有如此荒谬绝伦的巧合!
根本不是外族作乱,这是曹操蓄谋已久,借题发挥,顺势清洗朝堂异己的雷霆手段!
片刻之后,一名侍从神色急促地折返庭院,躬身急报:“司徒,查清楚了!满城流的源头,出自棠溪商会!是棠溪商会率先散播消息,层层传递,遍布全城,最终演化成全城共识!”
“棠溪商会……”
杨彪低声沉吟,眉心紧锁,眸光沉冷,瞬间洞悉所有关联。
苏屹最原本的爵位便是棠溪亭侯。
棠溪商会,顾名思义,源自棠溪亭侯之封地,本是苏屹起家根基,嫡系产业,甚至说,曹操自己,还有赵云,郭嘉,曹洪等人都参与其中。
这破商会这些年来悄然发展,暗中扩张,遍布天下州县,渗透各地,原本他还以为,这只是通商牟利的寻常商会,为了给曹操招募大军凑钱。
却不成想,竟然已成为苏屹,乃至整个曹氏集团,用以掌控舆论,传递消息,渗透地方,操控民心的隐秘利器。
他从前只顾朝堂之争,兵权之斗,派系之弈,从未将这游走市井,流通货物的商会放在眼中,终究是小瞧了这市井商事的滔天威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