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杨彪等人发话,曹操话音一转,语态愈发诚恳,主动担责,尽显公心:“不过,此番都城失守,乱象丛生,根源虽在秋狩抽调禁军,城防空虚。”
“秋狩布防之议,虽出自司徒,然臣总领朝政,执掌军政,亦有督查不严,守备疏漏之责!”
“因此,臣自请免去司空之职,自罚俸禄两年!许都所有守城将官,尽数降职一级,罚俸三年,以此赎罪,肃整朝纲,严明军纪!”
当庭自罚,主动辞位,就这么揽下罪责,曹操的姿态谦恭,公心尽显、无可挑剔。
刘协端坐龙椅,心中万般清明,却无可奈何。
曹操早已手握重兵,掌控朝野,根基稳固,派系庞大。区区一个司空虚职,两年俸禄,于他而无关痛痒,毫无损伤。
毕竟曹操除却司空之后,依旧手握车骑将军实权,位比三公,总领天下兵马,掌控朝政军政,权势分毫未减,地位分毫未摇。
甚至说此事过后,曹操扭头再封自己的大将军,他也只能答应。
可曹操毕竟已经主动担责,自罚请罪,却彻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赢尽朝堂名望,占尽大义名分。
刘协心中清楚,此刻已然无力制衡,无力反驳,只能顺势应允,点头定论:“既然司空主动担责,诚心悔过,便依司空所请,准奏。”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在杨彪身上。
毕竟曹操刚才可说了,秋狩抽调禁军,导致城防空虚的源头,乃是杨彪提议。
曹操既然已经主动揽责自罚,以身作则,身为始作俑者的杨彪,绝无可能置身事外,安然无恙!
仅是一瞬间,无尽压力瞬间尽数压在杨彪肩头。
杨彪牙关紧咬,心底苦涩万般,虽然不甘,却已然进退维谷,别无选择。
若他拒不请罪,贪恋权位,便是心胸狭隘,避重就轻,落得一个推诿罪责,全无公心的名声,瞬间便可被冠上祸乱都城,贻误社稷的罪名,彻底身败名裂,再无立足之地。
万般无奈之下,杨彪只能躬身叩首,沉声请罪:“臣罪该万死!此番都城之祸,源自臣秋狩布防之议,臣愿辞去司徒之职,以此赎罪!”
闻刘协心中骤然一紧,满心纠结,进退两难。
杨彪是他如今仅剩的,最核心,最有声望的汉室老臣,是朝堂之上唯一有机会制衡曹操,拱卫汉室的支柱力量。
若是连杨彪也辞去司徒重职,退出三公之列,曹操将彻底无人制衡,汉室将彻底无人支撑,皇权沦为摆设,再无半分翻盘希望!
他有心阻拦,有心挽留,却无合理理由,无半分底气,眼睁睁看着局势走向绝境,无力回天。
就在刘协犹豫不决,心绪纷乱,左右为难之际,苏屹精准抓住朝堂空档,跨步出列,躬身请奏:“陛下!”
“杨司徒此番虽有过失,贻误防务,致生乱局,然世代忠良,久辅汉室,素有功劳,不可一罪废终身,一概而论!”
“如今北伐南匈奴在即,武关废弃,关中无守,边防空洞,时时面临外族潜入,贼兵入侵之险,如此一来后患无穷,危及中原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