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主帅杨彪,不过是朝堂摆在明面上的幌子,一枚用以安堵天下士族,堵住悠悠众口的棋子而已。
兵权不在手,亲信无可用,将士不亲附,军务不能断,杨彪孤身置身十万大军之中,前路凶险莫测,再加之关外战火连绵,敌军暗流密布。
此番关中之行,杨彪究竟能否平安归来,尚且是未知之数,难以定论。
而这,仅仅只是曹氏肃清朝野,集权一统的开端而已。
自都城大乱,秋狩变局,许都势力清洗,舆论定鼎以来,以杨彪为首的一众老旧士族,汉室余党,早已被连根拔去爪牙,掏空根基,散尽势力。
如今他们府邸焚毁,私兵尽灭,死士屠尽,再加之家眷受制,亲信离散,徒留一身虚名,朝堂空职,再无半分抗衡曹氏的资本与力量。
往后时日,朝堂将会步步推进,层层清算,逐一剥离,将所有心怀异心,依附汉室,不肯归降的士族老臣,尽数拔除,逐一肃清,彻底扫清。
其中识时务,知进退,明大势者,若顺势归降,倾心依附曹氏,或许尚可保全家族基业,留存宗族生机,保全自身前程。
若是冥顽不灵,固执己见,继续死守旧主,一条死路走到黑,不肯审时度势,顺势臣服者,最终的结局,只会与杨彪一般,沦为权谋棋局的弃子,身死道消,徒留唏嘘。
倒也没什么可惜的,毕竟千年政权更迭,朝野博弈,从来皆是如此,无情无义,适者生存。
心头万千算计尽数沉淀,苏屹收敛眼底深沉,抬眸看向身前温柔相伴的曹清,心绪骤然柔软。
他抬手顺势握住曹清纤细温润的手腕,微微发力轻拉。曹清顺势而动,身姿轻盈落座于苏屹怀中,安稳依偎。
曹清轻轻将额头贴靠在苏屹宽阔的胸口,抬眸凝望他眉眼深邃的面庞,眸光温顺,语声轻柔:“夫君何故忽然如此?”
苏屹垂眸凝视怀中佳人,眼底温柔缱绻,指尖轻轻一刮她挺翘的鼻尖,低声轻叹:“偌大侯府,庭院幽深,屋舍万千,终究还是太过清冷孤寂了。”
曹清闻微微一怔,思绪一时未能跟上他的话意,眸中带着几分懵懂疑惑:“夫君此何意?”
苏屹低笑一声,不再多解释,双臂环抱住佳人腰身,直接起身而立,脚步沉稳,抱着怀中曹清便朝着内室厢房走去。
“无需多问,随我回房,你便知晓了。”
见此情形,曹清心头微慌,连忙轻声劝阻,眉眼带着几分羞怯:“夫君万万不可!天色尚未入夜,白日喧嚣未歇,仆从往来频繁,诸多不便。”
“况且我近日一直在潜心研读仙长所赠杂书典籍,此书关乎棠溪商会经营之道,布势之法,乃是商会立足天下,遍布九州的根本根基,尚有诸多疑点未曾参悟,需得静心研读。”
苏屹步履未停,怀抱稳稳当当,不曾晃动,唇角笑意悠然,语声温和笃定:“无妨。”
“昔日仙长所赠三卷秘典,武,文,杂三篇分立。为夫早已尽数参悟武卷精髓,于道法学识,玄机奥妙颇有心得,深谙其理。
余下篇章晦涩难懂,无需你独自苦思冥想,耗费心神,回房之后,便由为夫亲自点拨,教你逐一参悟仙书玄机,通晓其中大道。你我,好好参悟!”
说话之间,二人已然步入内室,脚步踏入房门。
身后房门轻轻闭合,隔绝庭院喧嚣,隔断外界世事,院内清风静谧,唯留一室安然温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