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戾川那眉头蹙得,仿佛已经在心里把那个不存在的“其他的”千刀万剐了八百遍。
楚柠雾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演着演着,不会是把真心话演出来了吧。
她眨了眨眼,拖长了语调:
“当然——”
霍戾川的眉心越蹙越紧,那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
浴缸里的水波轻轻晃动,映着他眼底那点危险的暗芒,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没有啦。”
楚柠雾弯着眼睛笑起来。
霍戾川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他的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带着某种让人心悸的笃定。
“否则,我会让他不能人道。”
楚柠雾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已经分不清霍戾川说的是真话还是台词了。
只是他眼中的占有欲,却是实打实的,令人心惊。
那眼神,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拆吃入腹,连骨头都不剩。
并非那种携带情欲的吞噬,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霍、霍戾川……”
楚柠雾有些怂了,想说什么,他却忽然动了。
扣住她的腰,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翻转过来,压在浴缸壁上。
微微凉的瓷砖贴上后背,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可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冰火两重天。
水花溅起来,落在两人身上,顺着肌肤滑落。浴缸里的泡沫沾在他胸口,又慢慢融化,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危险得像是深夜里的狼。
“霍戾川……”
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慌张。
明明是求饶的意味,霍戾川却很敏锐地捕捉到,她语调中还带着一点她自已都没察觉的期待。
这种时候,还用这种软绵绵的语调喊他的名字。
简直像在挑衅。
霍戾川沉默着,不说话。
只是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一寸一寸地,像是在打量猎物从哪里下嘴好。
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鼻尖,从嘴唇滑到锁骨,又慢慢移回来,最后定格在她眼睛上。
浴缸里的水轻轻晃动,泡沫贴着两人的肌肤。
蒸腾的热气氤氲缭绕,模糊了视线,却模糊不了他眼底的灼热。
楚柠雾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不知道他会做什么。
但她知道,再这样下去,她就真的不用出浴室了。
电光火石间,她吻住局面。
香甜的柔软忽然贴上来,霍戾川肉眼可见地一愣。
即将失控的侵略欲与破坏欲,全被这一个吻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主动的吻,不深入,不像他一样大开大合。
却吻得很急,带着慌张,带着讨好,还带着一点小小的狡猾——
像是在说:别生气了,我亲你一下还不行吗?
她的唇贴着他的,轻轻蹭了蹭,然后退开一点,又贴上去。
那动作,笨拙,生涩,却又该死的撩人。
霍戾川垂眸,呼吸粗重。
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像受惊的蝴蝶。
脸颊绯红,不知道是水汽蒸的,还是羞的。
嘴唇微微嘟着,那模样,又乖又软,像一只把自已送到狼嘴边的小白兔。
犹豫一秒都是不尊重。
霍戾川毫无疑义地积极应战,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这个吻加深……
浴缸里的水花还在不安地拍打着瓷砖壁,破碎的呻吟被彻底堵了回去。
霍戾川扣在她后脑勺的手指修长且有力,指腹摩挲着她湿润的发根,带起阵阵细小的电流。
他的吻从起初的急躁变得粘稠、深沉,像是一场无声的诱降。
楚柠雾被亲得大脑缺氧,原本推搡他胸膛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软软地揪住了他的前胸的肌肉。
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
十分钟后。
霍戾川独自一人出现在卧室。
“砰”的一声,浴室门在他身后关得结实,也隔绝了里面那个红着脸朝他扔浴球的女人。
凉意顺着窗缝钻进来,霍戾川站在门口,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残水——
不知道是没擦干,还是被她泼的。
想起刚才他被她连推带踹赶出来的画面,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不知怎么霍大总裁此时的表情贱嗖嗖的。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已。
深色的丝质浴袍领口散开,冷白的锁骨处,一圈整齐的牙印正渗着点点血珠。
湿漉漉的头发滴落一串水珠,滑过那个暧昧的痕迹,没入他隆起的浴巾深处。
那是楚柠雾刚才被亲得快断气时,气急败坏时留下的杰作。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抬手在那牙印上轻触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连他自已都没察觉的纵容。
这小狐狸,下口倒是一点不留情。
姑且让着她一回,等以后宝宝身体合适了,他一定会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他走到紫檀木桌前。
那里并排摆着三碗姜汤。
第一碗已经凉透,第二碗尚存余温,第三碗则是刚送来不久,热气盘旋。
霍戾川垂眸看着这三碗姜汤,沉默了两秒。
三碗。
佣人这是送了三趟……
蒸腾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辛辣微甜的气息。
待会儿还要喂宝宝喝姜汤……
想到这,男人眉宇间那抹清冷彻底散了去。
……
浴室门很快又打开了。
楚柠雾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粉雕玉琢的蚕蛹。
她赤着足,湿漉漉的足尖踩在温热的地板上,像是怕自已摔着了,步子挪得极慢,像是在踩地雷。
身后玫瑰的馥郁芬芳争先恐后地涌出。
一抬头,撞进了霍戾川沉静的视线里,狭长的凤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深不可测。
男人就站在沙发边。
离浴室门不过几步之遥。
睡袍袖子规整地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和那块低调的腕表。
领口罕见地开着深深的v型,凸起的喉结分明。
手边瓷碗中,热气袅袅,那熟悉的、辛辣中带着微甜的气息弥漫开来。
是姜汤。
“过来。”他开口,嗓音低哑。
楚柠雾抓紧领口,小声嘟囔:“我不喝,姜味儿冲鼻子。”
虽然还在犟,但她知道自已大概率是躲不过的。
睡袍下的肌肤因骤然接触冷空气而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
不仅仅是冷,还有那种看牙医时的无所遁形的紧张。
“把姜末滤了,加了糖。”
霍戾川没跟她讲大道理,只是往前迈了半步。
摩挲着碗壁,虽未强逼,却也不妥协。
那股独属于他的木质雪松香气瞬间将她笼罩。
他俯下身,视线与她齐平,宽大的手掌稳稳地将瓷碗递到她面前,指腹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温热得让人心颤。
楚柠雾转手就将那碗又撂在案上。
接着跳到沙发上蜷坐着,尖尖的下巴抵在膝头,讨价还价道,“我们先吹头发吧。”
霍戾川唇角微抿,没同意。
姜汤肯定得趁热喝。
暖黄的灯光下,他眼里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几缕湿发贴在颈侧,勾勒出优美的锁骨曲线。
被水汽熏得绯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睫,还有那强装镇定却泄露一丝慌乱的眼神。
霍戾川视线固执地停留在她脖子以上。
可是思绪无路可逃。
被这简单的一幕撞进脑海深处的混沌里——
滑腻的肌肤、小猫一样软糯的嗓音、刚才在浴室里她带着溺死人的甜美气息叫“老公”的样子。
楚柠雾对上他的目光,窗外飘零的雨水模糊了玻璃,却遮不住他眼底的情绪。
只觉得如一汪深潭,看一眼都觉得会跌进去溺死人。
“阿嚏!”楚柠雾一激动,又哆嗦着打了个喷嚏,慌忙用手去捂,眼睫毛都跟着颤了颤。
下一瞬,她的手被男人拍开。
霍戾川收着力道,酥麻一片,不疼,却泛起不易察觉的痒。
“还说没事。”
“……”这下她不好意思说不喝了。
男人瞥了一眼那姜汤,用那只刚刚捧着姜汤,在碗壁上温过的手,动作自然地抻住她细嫩的后颈。
那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他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指尖温热,缓慢地在她颈后按压了一下。
慢条斯理地留下指痕。
软得像是陷进了一团棉花里。
“抬头。”
楚柠雾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男人指缝里夹着一张柔软的纸巾,精准地捏住了她的鼻尖。
他凑得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里缩小的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