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他秦先生。
是因为今晚没陪她吃饭?他确实有事,于研从北京过来出差,难得来海城,他这个当哥的于情于理都要请她吃顿饭。
于研是他亲妹妹,亲的。今晚吃饭的时候,于研还教了他很多追人技巧。他和妹妹相谈甚欢,秦于政觉得用妹妹教的方法,很快就可以抱得美人归。
秦于政靠在沙发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没开,客厅里只有玄关那盏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地板上。
秦于政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想了很多。
自己做错什么事了吗?是因为今晚拒绝了她?所以生气了?
以前她客气疏离,到后来温婉带着活泼,现在她对自己发脾气了?
只有关系好,有情感波动才会发脾气。所以她是有点喜欢他了吗?
秦于政自我攻略了半个晚上,成功攻略自己。然后又想怎么让杨栀消气。
对面房间里。
杨栀关上门之后,靠在门板上,没有开灯。
屋里黑漆漆的,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淡灰色的光晕。
客厅里的多肉在窗台上安静地待着,桃蛋的叶片在黑夜里看不清楚颜色,但它们的轮廓还在,圆圆的,胖嘟嘟的。
她闭着眼睛,眼前浮现的是那个画面,那个女人挽着他的臂弯,他笑着看她,伸手拍她的肩膀。
那个动作那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了无数次。
是他的女朋友吧。
那个女生那么漂亮,气质那么好,跟他站在一起很般配,甚至很有夫妻相。
杨栀想象那个画面,她挽着他胳膊,他对无理取闹的女友说“好了,别闹了”。那种亲昵,不是一天两天能有的。
杨栀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第一次心动,竟然差点被一个有妇之夫骗了。
她以为他帮她别头发是喜欢她。她以为他帮她擦嘴角是想靠近她。她以为他记住她说的每一句话、特意去买草莓蛋糕,是因为她在他心里是特别的。
她以为的那些,可能只是他这个人本来就细心、体贴、对谁都好。她把自己当成了那个“特别”,其实她只是他众多“朋友”中的一个。
饭搭子。
她给他下的定义,原来是对的。
只是她自己忘了。
杨栀从门板上滑下来,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没有声音,肩膀在抖。
窗外的城市灯火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蜷缩的背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蹲了很久,久到腿麻了。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卧室,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帘没拉严,一线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天花板上,细细的一条,像一道伤口。
她想起姜思雅在烤肉店里说的话。
“你要是对他有想法,可以稍微给他一点暗示。”
暗示。
她不需要暗示了。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
杨栀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凉的,棉质的,带着洗衣液的味道。她把那团棉布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走廊里,两扇门之间,隔着一道墙。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但那一刻,像是隔了整个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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