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是凉的,冰凉的。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想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把它捂热。
“对不起,宝宝,我错了。”
他说。语速很快,快到像是怕说慢了就来不及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急切的、卑微的、什么都愿意承认什么都愿意改的恳求,“请你原谅我。”
杨栀站住了。她站在巷子中间,头顶是桂花树的枝叶,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的脸上落下一片一片的光斑。她转过脸看着他,嘴角带着冷笑。
“你错哪里了?”她问。
秦于政张了张嘴。他握着她的手还没有松开,但他的手指僵住了。
错哪里了?他不知道。他确实不知道。他以为道歉就能解决一切,上次就是这样解决的,他说对不起,她说没关系,然后又回到了“秦哥”和“饭搭子”的日子。
他以为道歉是一把万能钥匙,能打开所有的锁。但这一次,他拿着钥匙,找不到锁孔。
杨栀看着他的表情,那张脸上写着“我不知道我在错什么但我愿意认错只要你不生气”。
她忽然觉得很累,他们本来就差距巨大,他是高高在上的大领导,她怎能妄想他真的对她毫无保留的重视。
他不知道他错在哪里。他连自己错在哪里都不知道。他连“欺骗”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
“宝宝,你说我错哪里我就错哪里。”他看着她,语气诚恳,低姿态的作出让步。
杨栀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她的指尖从他掌心里滑过,像水从指缝间流走。
“别跟着我,”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否则我们……”
她顿了一下。
“分手。”
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说这两个字。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间会有需要说这两个字的一天。
但这两个字就在那里,在她的喉咙口堵着,像一颗卡在食道里的药片,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秦于政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身体僵住了,手还保持着刚才握她手的姿势,五指微微蜷着,像是还在抓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他的眼睛里带着伤心,恐惧。他活了三十五年,在官场上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从来没有怕过什么。
但他怕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这两个字。
他的手慢慢放下来,举过了头顶,做了投降的姿势。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宝宝,”他的声音有点抖,“不可以分手。只要不分手,你说什么都行。”
杨栀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她的背影在桂花树的枝叶间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口。
秦于政站在原地,手还举在头顶,像一个被罚站的犯错的学生。
桂花从他的头顶飘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头发上,金黄色的,小小的。
他没有拍掉,他就那样站着,站了很久。
巷子里很安静。远处有小孩在笑,有狗在叫,有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响。
那些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
他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转身走回了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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