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吗?”秦于政问。
“还好。”杨栀说。她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秦于政看到了,没有拆穿。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去吧。晚上我来接你。”
杨栀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秦于政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一半,他的手搭在车窗上,看着她。她朝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报到的地方在教学楼一楼的大厅。
几张桌子排成一排,桌上摆着签到表和资料袋。
工作人员坐在后面,有男有女,穿着统一的蓝色马甲,胸口别着工作证。
杨栀排了十几分钟的队,轮到她的时候,报了名字,工作人员查了一下,把资料袋递给她。
“杨栀,海城赛区,省赛一等奖。欢迎。”
杨栀接过资料袋,正要离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海城赛区的?”她转过身。一个男生站在她身后,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白色的t恤,下面是一条破洞牛仔裤。
头发是深棕色的,烫了一点微卷,额前垂着几缕,遮住了半边额头。
他的五官很立体,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整个人带着一种不太安分的、张扬的气质。
杨栀愣了一下。她以为刚才说话的是哪个女选手,声音清亮,带着一种中性的、不太容易分辨性别的质感。
她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男生。
“你是许韫?”她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许韫笑了笑,“你知道我?”他的骄傲却又不让人讨厌,“看来我挺有名的嘛”
杨栀当然知道他。许韫,旗袍设计圈里这两年冒出来的新锐,上一届大赛的全国十佳。
他的作品灵动飘逸,用色大胆,擅长把传统元素和现代审美结合在一起。
杨栀看过他好几件作品,每一件都让她眼前一亮。
她一直以为许韫是女的。许韫这个名字,男女都能用。她看过他的作品,细腻又大胆,杨栀一直以为许韫是女生。
“你是许韫?”她重复了一遍。
许韫歪了一下头,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如假包换。你是……”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资料袋,上面的名字朝上。
“杨栀。《玉兰》,月白色,叠绣白玉兰,领口蝴蝶盘扣。”
杨栀愣了一下。他把她的作品背出来了。许韫看到她愣住的表情,笑了一下。
“省赛一等奖的作品,我怎么可能没看过。”
杨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从他们旁边挤过去,拖着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韫站在那里,姿态放松。杨栀看着他,他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
“你的作品我也看过,”她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上一届的《游园惊梦》,那个系列我很喜欢。”
许韫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的“《游园惊梦》是上一届的事了,”
他的语气谦虚。
培训的第一天主要是开营仪式和课程介绍。
所有选手坐在阶梯教室里,听主办方讲这一个月的安排,前两周是理论课和设计课,后两周是制作课和彩排,最后一周是决赛。
教室很大,能坐两百多人,坐得满满当当。
杨栀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笔记本上,亮晃晃的。
她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字,画了几笔草图,又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