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头皮上都有小小的白色虱子卵。
再翻起两个孩子的衣服,衣襟缝隙里、袖口处,也全是细小的虱子和白色的卵,看得她浑身发毛。
“完蛋了,这可怎么办?”
宋清手足无措地看着怀里的孩子=。
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她从来没经历过长虱子的日子。
如今看着孩子们身上的虱子,只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下意识地转头,求助地看向秦三娘子。
秦三娘子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冲她温和地笑了一下。
一边继续给狗蛋清理虱子,一边从容地说道:“妹子,你别慌,逃荒路上,有虱子太正常了,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等咱们到了有充足水源的地方,把这身衣服拆下来,放在锅里煮一煮,虱子和卵就都死了。至于孩子们,直接剃成光头最省事,既干净,又不容易长虱子。”
秦三娘子的话音刚落,宝儿猛地捂住自己的小脑袋,一个劲喊道:“不要!阿娘,我不要做光头!”
五岁的小姑娘,早已有了美丑的意识。
在她的印象里,村里只有癞子头才是光头,她才不要变成那样,被人笑话。
玉儿见姐姐这样,也连忙伸出小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小揪揪,跟着摇着头,奶声奶气地附和:“不要,阿娘,玉儿不要成小光头,玉儿要留小揪揪!”
两个娃一脸抗拒,让宋清也无可奈何。
玉儿晃着肉乎乎的小胳膊,坐在板车上,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宋清。
这几天跟着宋清,虽依旧赶路,却总能吃上温热的吃食。
还能每天有牛奶喝。
几天下来,小家伙不知不觉就长了一些肉,看着比宝儿圆润几分,格外可爱。
阿宴虽然也一身狼藉,但是依旧淡淡的。
宋清看他,也是满头大汗。
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领口,却始终身姿挺拔。
并没有像其他那些流民那般,袒胸露胳膊,毫无体面可。
自从宋清给了他那件旧衫,他几乎就没脱下来过。
哪怕汗湿了,也只是趁着歇息时,找块干净的布轻轻擦一擦,依旧穿得整整齐齐。
宋清不禁觉得叹息。
她一个新时代的女性,他一个世家公子哥,
如今竟然都臭烘烘的,浑身长满了虱子,凑在一起逃荒。
越想越受不了。
抬手挠了挠头皮,只觉得浑身更痒了。
阿宴余光瞥见她这副无精打采、愁眉苦脸的模样,忍不住安慰道:“再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河流或者溪流,到时候也好稍作清洗,解解暑气。”
宋清没应声,心底却没抱太大希望。
这一路过来,干涸的河床见了不少,能找到一处水洼已是不易,更别说能用来清洗的河流溪流了。
一路前行,日头渐渐西斜,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村子的轮廓。
这个村子和前些天路过的村子规模差不多大。
村口的石碑上刻着“杨树堡”三个字。
只是石碑旁的那棵老杨树,早已枯死。
光秃秃的枝干上面只剩下几片干枯发黑的枯叶,透着几分萧瑟。
走近了才发现,整个村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人气,格外冷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