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转头望向秦三娘子,见她神色忐忑,便的轻声认真问道:“三娘子,我想着先跟着他们进山暂避风头,躲过这波抓壮丁的风波再说。你和狗蛋,打算怎么安排?”
秦三娘子细细打量着眼前这群装束粗陋、气势剽悍的汉子。
短暂思忖过后,她微微凑近宋清,压低声音诚恳说道:“妹子,我们跟着你们一起去。这些人看着面相凶悍、气势逼人,可比起之前的赵张村人,实在靠谱太多了。方才若不是他们挺身而出打跑官兵,这一路上的流民,还有我们,指不定就要遭难。”
她顿了顿,下意识往宋清身侧又挪了半步:“更何况那日在路上打劫我们的牛哥一行人,虽说做的是劫掠的事,却也未曾伤人性命,良心未泯。比起赵张村那群表面和善、背地里人面兽心、专靠坑害流民谋利的恶人,已然是天差地别。”
一行人舍弃了官道,跟着转进了偏僻的山野小径。
这条山路崎岖狭窄,被雨水泡得泥泞湿滑。
路边尽是湿滑的青苔与杂乱的枯枝乱石,步步都难行。
宋清骑在老骡子背上,还不至于太过狼狈。
可就连自幼走惯山路、腿脚利落的秦三娘子,一路跋涉下来也渐渐吃力。
她脚步频频打滑,只能小心翼翼地扶着路边山石稳步前行。
牛哥看在眼里,心里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他主动上前,背起狗蛋,让阿宴腾出手来牵着骡子。
林间风静,赶路的间隙气氛稍缓。
宋清忍不住开口发问:“前些日子你们这伙人被官兵围剿,怎么会还在山里?”
提及此事,牛哥脸上瞬间涌上愤懑。
他的语气压着一股子怒火:“还不是那群狗娘养的官差!无端进山围剿,硬给我们扣上乱民的罪名,欲除之而后快!”
宋清听得真切,轻声如实提点:“可你们确实在山里拦路打劫,也算不得清白。”
这话戳中了牛哥的委屈。
他顿时更气,嗓门都拔高了几分:“我们打劫向来有规矩!只劫那些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过路富商,从来不对穷苦流民下手,从不抢百姓的救命粮!”
宋清闻忍不住轻轻挑眉:“可我们就是实打实的穷人,逃难路上一无所有,你当初还硬生生抢了我们一袋白面。”
被宋清一句话堵得哑口无。
牛哥顿时噎住,闷着头抬脚赶路。
满脸窘迫地不再吭声,耳根却悄悄红透了。
林间只剩下众人踩踏着泥泞枯枝的脚步声,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半晌,阿宴忽然开口打破沉寂,语气平淡地问道:“对了,你们当日一伙人,其他人呢?”
这话瞬间勾起旧事,宋清也骤然回想起来。
当初官兵围剿过后,他们分明瞧见草坡深处还藏着不少溃散的人影,都是牛哥一行人。
牛哥脸上的窘迫尽数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