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的时候,莫芸芸微微侧了一下头,靠近了杨栀的耳边。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杨栀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我是秦于政的前妻。”这句话,轻飘飘的,可是却击中杨栀的内心。
杨栀的手指在莫芸芸的手心里僵住了。
杨栀努力维持得体的表情,嘴角还是那个礼貌的弧度,眼睛还是那个温和的光。
但她的手指僵住了。她的脑子里嗡嗡的响。
秦于政完全没有告诉过她,他结过婚。五个月了,他从来没有提过“前妻”这两个字。一个字都没有。
他说他一个人住,他说他孤家寡人,他说他一个人去医院感觉孤零零的。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单身久了,她以为他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可能结过婚,可能离过婚,可能有她不知道的过去。
莫芸芸松开了她的手。退后一步。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
杨栀看着莫芸芸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坚定的事实,让杨栀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杨栀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微微的刺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上前了半步,靠近莫芸芸,侧过头,嘴唇贴近莫芸芸的耳边。
“我是秦于政的现女友。”
她很生气,但是输人不输阵。她很气愤,但是……
杨栀的手在抖,攥在身侧的手,指甲嵌进掌心的手,在微微发抖。
莫芸芸的嘴角含笑,似乎在嘲讽杨栀的得意洋洋。
然后她转头看着秦于政。
秦于政坐在沙发上,手还搭在扶手上,指尖垂着。眼神里透着是一种“你来这里做什么”的冷。
莫芸芸没有等他开口。她拿起茶几上的包,朝秦奶奶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去找她,直接朝堂屋门口走了。
高跟鞋踩在青砖地面上,嗒嗒嗒的。
路过秦于政身边的时候,她的步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
莫芸芸走出了堂屋,走过了院子,桂花树在她头顶洒下一阵细碎的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她没有拍掉。院门开了,又关上了。
堂屋里只剩下两个人。桂花树的影子从窗户里投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茶几上的两杯茶还在冒热气,莫芸芸的那杯只喝了一小口,杯壁上有一圈浅浅的口红印。
“。”秦于政叫杨栀。
杨栀抬起头看秦于政。秦于政面色坦然。
她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说。说“你为什么骗我”?说“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你结过婚”?
每一句话都太重了,重到说不出口,像一块一块的石头,堆在喉咙口,堵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把手从身侧抬起来,放在自己的包上,手指攥着包带的边缘,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攥紧。
杨栀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落在了堂屋门外,院子里的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金黄色的花瓣从树枝上飘下来,落在青石板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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