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栀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小口。“挺好的。对了,我要参加一个设计大赛。”
“什么大赛?”
“国际旗袍设计大赛。先省赛,再总决赛。”
杨栀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沐老师说让我试试。”
“宝宝加油,你是最棒的”他说,声音带着笃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找我。”
杨栀看着他。“你能帮什么忙?你会做旗袍吗?”
秦于政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不会做旗袍,但我可以给你加油。”
菜上来了。虾饺皇的皮薄得透明,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虾肉;
烧鹅的皮烤得脆脆的,咬一口能听到“咔嚓”的声音;
豉汁蒸排骨装在小小的竹笼里,豆豉的咸香渗进肉里,骨头边上的那一小块筋最好吃。
秦于政把虾饺夹到她碗里,把烧鹅的腿肉夹到她盘子里,把排骨里最好吃的那几块挑出来放在她面前。
杨栀低头吃东西,没有说谢谢。这已经是他们吃饭的默契。
秦于政也很享受杨栀的理所当然,他把这视为,她把他当自己人的信号。只有亲密无间的关系才会这么从容自然。
虽然他们已经不是男女朋友了,他在重新追她,但他不介意。追到了就行,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两个人正吃着,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领导?真的是您!”
秦于政抬起头。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桌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肚子微微凸起,领带系得很紧。
他的脸上堆着笑,带着生意场上特有的笑,嘴角的弧度、露齿的程度,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秦于政对他有点印象,姓黄,做建材生意的,科技展的展位搭建招标的时候,他的公司因为材料不合格被刷下来了。
招标的事是公开透明的,秦于政只在招标大会上见过他一面,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交集。
但这位黄总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一直想找关系认识秦于政,一直在各种饭局上托人递话,一直没有成功。
没想到今天在餐厅遇上了。秦于政放下筷子,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黄总脸上。
秦于政的眼神带着压迫,带着能把人看穿的犀利。
“黄总,现在是下班时间。有什么工作上的事,请明天上班时间到市委办理。”
他的语气是官方的、公事公办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
黄总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他是一个很会调节表情的人。
“领导,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您慢用,您慢用。”
黄总点头哈腰地退开了。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秦于政,是看杨栀。
杨栀低着头继续吃东西,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杨栀注意到,那个人走过来的那一刻,秦于政眼神就带着冷意。
她和秦于政在一起的时候,他永远是温润的、体贴的。他太周到体贴。
她差点忘了他的另一面,是被无数人想攀附、想靠近、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不假辞色的大领导。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