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画走出警局时,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没有人来接她。
她站在门口,抱着自己的手臂,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茫然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混乱的记忆像一锅粥,什么都搅在一起。
她只记得被人推来搡去,记得有人扯她的头发,记得角落里那刺鼻的霉味和永远散不掉的恐惧。
包不见了,护照没了,钱没了,手机也没了。
原来是被抢了啊。
她终于清醒,站在异国的街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衣服,脸上还挂着泪痕,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猫。
她试着往回走,想回警局求助,可没人搭理她。
她用蹩脚的英语求那个值班的警察,对方只是不耐烦地摆手,让她走。
天快黑了。
颜画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冷风灌进衣领,她缩着脖子,抱着自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她想起徐斯珩。
不知道他怎么样,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出来,她只知道她不能走远,一她定要等到徐斯珩出来。
颜画在监狱附近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热巧克力,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坐就是一整夜。
服务员过来赶了她两次。
她求人家,用仅剩的那点可怜的零钱又点了一杯最便宜的饮料,换来了多坐一个小时的权利。
后来她学乖了。
等店里快关门,她就出去,在街上走几圈,等天亮再回去。
夜里冷得要命。
她把外套裹紧,缩在快餐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偶尔路过的车,看着对面监狱那盏彻夜亮着的灯。
第二天晚上,一个流浪汉盯上了她。
那男人走过来,叽里咕噜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伸手就要抓她。
颜画尖叫着跑开,跑出去很远,直到听不见身后的脚步声,才靠着墙喘气。
她又冷又饿,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脏兮兮的,哪还有半点之前那个娇俏小姑娘的模样。
她蹲在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哭了。
而在监狱里面,徐斯珩的日子同样难熬。
放风结束,狱警点名分配劳动任务。
“徐斯珩。”
他站出来。
“扫厕所。”
徐斯珩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狱警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扫厕所,听不懂?”
旁边几个犯人哄笑起来。
徐斯珩握着拖把站在厕所门口,里头的气味冲得他胃里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拖把划过地面,污水溅在裤腿上。
他弯腰去擦,腰酸得几乎直不起来。
腿上的伤还没好,每走一步都疼。
一个犯人走进来,路过他身边时,故意一脚踩在他刚拖干净的地上,留下一串黑脚印。
徐斯珩握着拖把的手紧了紧。
从来!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
那人回头看他,挑衅地挑了挑眉,“瞪什么瞪?是不是觉得这几天很难熬啊?”
“好好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徐斯珩当然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不就是打了那黄毛一顿吗?
可他不后悔。
只要画画没事,他就不后悔。
反正等陈助理一来,他总有办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