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违约责任的百分之十五,是按合同总价还是按已付货款算?”
“总价。”
徐斯珩耐心回答颜画的每一个问题。
颜画“哦”了一声,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了几笔,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总裁,你好厉害,我看了一早上都没看懂。”
小姑娘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牙齿很白。
那种笑是明媚的,有恃无恐的,知道对方会接住并且会欣赏的张扬。
和颜音以前的笑不一样。
颜音的笑是收着的。
哪怕在最开心的时候,他嘴角也只是弯一下,像怕笑得太大声会把好运气吓跑,也怕笑得不顾形象被人嘲笑没有礼貌和修养。
颜音发现自己在想这些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把自己和小姑娘进行对比。
被出轨之后最糟糕的变化,是以前从来不在意这些小事的她,总是会让自己不自觉陷入一些低级雌竞里。
这点她很不喜欢。
颜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起身去了酒厂上班。
徐斯珩想追,可对上她冷淡的背影,也只是捏紧了手里文件的纸张,没有上前一步。
整个上午,颜音的注意力都不太集中。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早上那幅画面。
其实徐斯珩也曾那样教过她。
那时候酒厂扩大规模,很多事她不懂,抱着合同去书房找徐斯珩。
徐斯珩就是这样,一条一条地讲,不厌其烦。
她问得多的时候,他会抬起头看她一眼,敲她的脑袋,目光宠溺,“宝贝,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的”,只要她说是真不懂,他就继续讲。
现在他把这些耐心给了别人,给得比她当年还要多,还要细。
下午四点多,颜音处理完手头的事,提前离开了酒厂。
车子拐进别墅区的时候,她在路边停了一会儿。
院子里的花开了,香气从半开的车窗飘进来。
她以前喜欢这个味道,现在闻着只觉得闷。
熄了火,在车里坐了几分钟,颜音推门下车,路过洗衣房的时候,她听到里面有水声。
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混着什么东西被揉搓的声响。
颜画蹲在水池边,袖子卷到肘部,双手浸在水里,正在搓一条深色的男款内|裤。
肥皂泡从她指缝间挤出来,白花花地堆了一池子。
她搓得很仔细,每一处都照顾到了,末了对着敏感部位翻过来翻过去仔细查看,发现有洗得不够仔细的地方,便放进水里继续搓洗。
在她的右侧小盆里,叠放着几件已经洗好的内|裤。
察觉到颜音的视线,颜画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不自然。
“夫人,你回来啦,我在洗徐总的衣服。他的内|裤我手洗的,怕机洗变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在说“我在洗菜”,甚至带着一点邀功的意味。
“在总裁这里白吃白住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所以想干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来抵房租。”
颜音突然好整以暇地靠着门框,“他的内|裤不能用力搓,面料会松。”
“我看你好像挺喜欢洗内|裤的,要不帮我也洗洗吧?”
颜画的手猛地停住,抬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