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打在少年人生命里的印记。
太过美好,以至于根本忘不掉。
程越注册了一个没有头像、没有昵称的微博小号,只关注了两个账号:颜氏酒业的官微,和颜音本人那个已经停更很久的大号。
颜音的大号自从发了那条虐猫视频之后就没有再更新过,评论区早就炸了。
他每次去看都忍不住把那些骂她的评论一条条举报。
明知道举报不完,还是每条都点了。
他舍不得看任何人骂她。
官微更新倒是正常,每周两三条,发的无非是新品上市、经销商活动、品鉴会预告。
偶尔会有一张配图里拍到她。
或站在展位角落,或正在跟经销商握手。
都是侧脸,被灯光打得不太清晰。
他却视若珍宝,把每一张有她的照片都保存进手机里一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名字叫“月光”。
里面有颜音穿白西装在展会上讲话的,有她卷着袖子在酒厂发酵车间跟工人说话的,还有一张是他出国前拍的――她站在办公室窗前,阳光从背后打过来,把她头发边缘照成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这张是他偷拍的,角度不好,有点糊,但他翻来覆去看了几百遍。
今天下午他没有课,照例在图书馆刷官微的更新。
官微发了一条新品品鉴会的预告,配图九张。
她不在任何一张图里。
他退出官微,又搜了一遍“颜氏酒业”的关键词,想看看有没有参加品鉴会的经销商发了现场图。
结果刷到一条同城微博,定位是市中心医院急诊部。
配图是医院走廊的随手拍,文案写着“大晚上来急诊,人好多”。
博主是个普通人,粉丝不到一百,评论区有人问怎么了,博主回了一句――“不知道,反正刚才楼下停了好几辆黑车,下来一堆穿黑衣服的人,跟拍电影似的。”
程越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
黑衣服,好几辆车。
他知道那个阵仗是谁的。
他把教材合上,拿着手机走出图书馆。
外面在下小雨,他没打伞,站在廊檐下,打开通讯录,滑到一个李逵头像的微信,
那是徐斯凛专门留给他,让他用于紧急联系国内的对接人。
“李哥,国内最近还好吗?”
李哥回:“老样子。你那边怎么样?学业跟得上吗?”
“还行。”
他打了两个字,又停住,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好几秒。
“颜总她……她还好吗?”
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李哥只回了六个字:“受伤了,在住院。”
看到这六个字,程越心猛地一惊。
受伤了?
他忘了徐斯凛的警告,着急地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李哥接起来的时候语气明显有些犹豫,但在他的追问下还是把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现在颜总还在留院观察,三爷在守着。”
“小徐总呢?”
“不清楚,没让我跟进。不过小程啊,哥劝你一句,别随便打听颜总的事,要是被三爷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程越挂了电话,站在廊檐下。
雨丝被风吹到在脸上,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讯录。
拇指从“颜总”两个字上移开,往下滑,停在了徐斯珩的号码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