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珩愣住了,慌乱地从碎瓷片里蘸了一点残酒放进嘴里。
他的脸色在酒液入喉的一瞬间变得惨白。
和颜音在一起多年,他多少学会了一点品酒,也能尝出酒的优劣。
这瓶酒,的确是假的。
是劣质得不能再劣质的兑水酒。
可怎么会是假的呢?
他明明花了三百万才把酒买回来。
求了裴老三天三夜是真,搬出老爷子的名号才让裴老松口也是真,就连答应裴老的交易也是真。
徐斯珩怎么也想不通。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地上那些混着碎玻璃的琥珀色液体,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音音,你听我解释,这瓶酒我真的不知道是假的……”他梗住喉咙,“我也是被骗了,不然我怎么可能拿一瓶假酒来糊弄你?”
“你相信我,我有转账记录的,不信,我可以带你去找裴老对峙!”
颜音不想再听他狡辩,气愤地摔门离开。
徐斯凛见状,慢悠悠跟上。
走之前,他特意嘲讽了徐斯珩一句:“偷鸡不成蚀把米。大侄子,你可真是中看不中用。”
颜音坐进自己的车里,发动引擎,猛打方向盘。
车轮在碎石路面上碾过,扬起的灰尘在晨光里久久不散。
她没有目的地,只是一路往城外开。
盘山公路的弯道一个接一个,她把车窗降到底,冷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
不知开了多久,她把车停在山顶一处荒废的观景台上。
推开车门,颜音在一块突出的巨岩上坐下来。
山风很大,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发丝在脸上胡乱拍打。
她望着脚下层层叠叠的山峦,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忽然觉得眼眶又酸又涩。
她替自己感到悲哀。
徐斯珩拿出那瓶酒的那一刻,她居然还有一瞬间的动容。
结果到这时候了,他还是在骗她。
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碎石和枯草上,由远及近。
一股极淡的雪松混着柑橘的气息被山风送过来。
她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有一次他陪我去逛街,我在试一件大衣,他在旁边打电话,我听见他跟电话里的人说,今晚去不了,得陪老婆。”
“其实那天晚上,他有一个很重要的女客户过生日,他完全可以说公司有急事,我根本不会多问。但他挂了电话之后跟我说,我不想骗你说加班,我当时觉得他有点傻,这种小事,就算说了也没什么。”
“他说不行,骗你就是骗你,小事也不行。”
颜音微微挺短,山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遮住了半边脸。
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像陷入自己一个人的世界,絮絮叨叨。
“还有一次,老爷子安排他去相亲,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徐家还没接受我,他去了,因为那是老爷子亲自开的口,他不能不去。”
“但他回来之后,把相亲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我,连对方穿的什么衣服、吃了什么菜、聊了多久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