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户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手里捧着茶水或饮料,谈笑风生。
有人拍着邻居的肩膀说:
“新房子在xx小区,离地铁近,学区也好,以后咱们还能常来常往!”
有人笑着回应:
“是啊,拆迁款一到,总算能换个大点的房子了,孩子们也开心。”
还有人一边指挥着工人搬柜子,一边对路过的孩子说:
“快叫叔叔阿姨,以后咱们就是新邻居啦!”
喜气洋洋,热热闹闹,像一场集体的狂欢。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走上楼梯。
一路上,她遇见了好几位熟悉的邻居。
“小云回来啦?”
王阿姨端着一盆绿植,笑着打招呼,“身体好些了吗?气色看着不错。”
“谢谢王阿姨,好多了。”她勉强笑了笑。
张叔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两个打包好的纸箱,看见她,眼神明显一软: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头上的伤没事吧?”
她摸了摸头顶那块还未长出头发的地方附近的头发,轻声道:
“没事,快好了。”
他们眼中的怜悯,让云舒窈得到不用明说便能知晓的消息。
他们都清楚她的处境――父母再婚、抛弃女儿独自留在原地、自己住进新房,两边都不要她。
他们同情她,却也无能为力。
更没人提起她头上的秃疤,仿佛那是一道不能触碰的伤痕,生怕说多了,会刺痛这个刚成年的女孩。
她默默点头,一一笑着回应。
云舒窈是真的在笑,不过都被邻居误解为小姑娘好面子的强颜欢笑。
终于,她站在了家门口。
客厅里,原本摆放着的三人沙发、茶几、电视柜、那台用了三年还很新的冰箱……全都不见了。
地板上只留下几道拖拽的划痕,和几个散落的泡沫纸碎片。
墙面光秃秃的,连装饰画都被摘走,只余下几枚孤零零的钉子,像被遗忘的眼泪。
她一步步走进去,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父母的房间门大敞着,她探头望去――空空如也。
床、衣柜、梳妆台、连那台老旧的台灯……所有值钱的、能搬的,全都被清空了。
连墙上的挂钩都被拧了下来。整个房间,像被蝗虫扫荡过一般,连一丝生活的气息都没留下。
她站在门口,久久不能动弹。
这个家这本就是小区里最小的户型,六十多平,两室一厅,厨房小得只能容一人转身。
所以没几分钟云舒窈就把整个屋子转了一遍。
结果显而易见――所有成色尚可、能卖钱的家具电器,全被搬空、变卖。
一个用了几年外皮被磕破,卖不上高价的电饭煲,孤零零地坐在厨房角落,这已经厨房现存最贵的电器;
一张“真皮”沙发,皮面早已龟裂剥落,隐隐露出里面发黄的海绵;还有那口锅,锅底焦黑,手柄松动;煤气灶打火时“咔咔”作响,像垂死的喘息。
云舒窈心里有了猜测,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