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东西都被你们卖了?
不到一分钟,母亲回了:
是啊,反正我们要搬走,留着也是浪费。那些东西还能换点钱。至少我们没把电饭煲和沙发卖了,给你留了基本生活用品,你该感谢我们,不然你这两个月怎么过?
云舒窈盯着那条消息,久久没有眨眼。
感谢?
她差点笑出声。
那台电饭煲,外壳因为这对夫妻有次吵架被当成武器,砸的坑坑洼洼的;沙发坐下去会“吱呀”作响,像随时要散架;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环顾这个即将被拆除的“家”,忽然笑出声。
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脸皮厚成这样的父母,她还是第一次见。
云舒窈站在和记忆里比起来,空荡荡的客厅中央,阳光从阳台斜斜地照进来,将地板上几道拖拽家具留下的划痕照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久未通风的闷味,混杂着些许灰尘与旧木头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叹息,也没有抱怨。
既然无良父母已经把能卖的都卖了,钱也早已揣进他们的口袋,那这间即将被推倒的老屋,就只是她未来两个月的临时栖身之所。
既来之,则安之。
她不能让自己在废墟中沉沦,也不想在脏乱差的环境生活。
哪怕只剩两个月,她也要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好歹这对父母,没有动原主房间的东西不是么?
还算有点良心。
虽然不多就是了。
她先是从背包里翻出在医院换下的衣物――那件素白的棉布裙、衣服,裤子,还有一条沾了药水味的毛巾。
她把这些统统塞进洗衣机,按下启动键。
洗衣机发出“嗡”的一声低鸣,开始进水,但水流细弱,像一条即将干涸的小溪。
她蹲下身,敲了敲机身,轻声嘀咕:
“还好你出水有问题,还没来得及修,不然现在我连洗衣服都成问题。”
这台老式洗衣机,是家里唯一没被卖掉的“大件”,大概是因为它太旧、太破,连收废品的都懒得上门。
可对云舒窈来说,它却是此刻最可靠的伙伴。
她站起身,走向卧室。找到记忆中,那个装着橡皮筋、发卡、小饰品的抽屉。她拉开抽屉,里面零零碎碎地躺着几根褪色的皮筋、几枚款式简单的发卡,还有一小瓶几乎见底的大宝sod蜜。
她拿起一根黑色皮筋,随意地将长发扎成一个低低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接着,她开始打扫。
用抹布擦拭落灰的桌面,用拖把清理地板上的脚印与灰尘。
她把从医院带回来的,行李箱里的洗漱用品归位。
把刚刚洗好的衣服晾好后,又把自己的床单、被套拆下来,一股脑塞进洗衣机。
倒洗衣粉时,云舒窈忽然听见肚子里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噜噜”声,像一只饥饿的小猫在抗议。
她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中午12点了。
“难怪……”她轻笑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医院出来,连一口热饭都没吃过。
她按下洗衣机的启动键,转身回到卧室,从抽屉里翻出一枚银色的梅花发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