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怀表完好无损后,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时,他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动作太粗鲁,太失礼了。
崔昌洵看着她那双沾满泥污的手,又看着她发间那两片随风轻颤的枯叶,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突然觉得,这一刻的云舒窈,美得惊心动魄。
那种美,不是那种精致的、完美的、毫无瑕疵的美,而是一种带着生命力的、带着痛感的、带着救赎意味的美。
她就像是从泥潭里开出的一朵白莲花,越是身处污秽,越是显得圣洁不可侵犯。
他先是干巴巴地说了句:“抱歉,刚才是我太急了。”
然后,他认真地看着云舒窈的眼睛,问道:“谢谢你。我是崔昌洵。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报答你。”
云舒窈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且……”
她看了看手表,“我真的很困了,得赶紧回去。”
说完,也不等崔昌洵再开口,她便转身跑开了。
她已经在这里耗了太久了,睡眠时间被严重压缩。
作为一个惜命的怂人,每天充足的睡眠,可是比金子还珍贵的东西。
崔昌洵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失而复得的怀表,感受着掌心传来的金属温度和女孩残留的余温。
他看着云舒窈那略显单薄、却走得毫不犹豫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怀表。
夜风似乎变得温柔了一些。
他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低声对着怀表轻声说道,仿佛在对着那个已经离去的母亲低语:
“妈妈,这一定是你派来守护我的天使,对不对?是你人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对不对!”
他抬起头,目光追随着云舒窈远去的方向,那正是他行车记录仪可以清晰拍摄到的位置。
作为寒国顶级财阀家族的继承人之一。
崔昌洵所在都崔家,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权势与资源。
在这个国家,想要查清一个女孩的身份信息,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云舒窈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落寞,却又透着一股子倔强。
她走得很快,似乎着急回家,那双刚刚还在泥泞中为他翻找怀表的脚,此刻正急促地交替前行,发出“哒哒”的轻响。
崔昌洵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失而复得的怀表,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地黏在那个远去的身影上。
他的眼神里,此刻再也没有了半点刚才的暴躁与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温柔。
那是一种看着稀世珍宝时的专注与痴迷。
他看着她那头乌黑的秀发随着步伐轻轻跳跃,发间那两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枯叶,在夜风中微微颤动,竟然让他觉得有种荒诞的美感。
他甚至有些舍不得眨眼,生怕一眨眼,这个仿佛从梦境中走出的女孩就会凭空消失。
“哒、哒、哒……”
脚步声渐渐远去,融入了首尔夜晚的喧嚣之中。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拐过街角,消失在视线尽头,崔昌洵也没有挪动一步。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一尊雕塑,手中的怀表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而他的心,却比怀表更热。
他想象着她独自一人走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想象着她作为一个人可能面临的生活压力与艰辛,想象着她要在眼前狭小的房子里的吃苦受累,想象着她那双漂亮的手还要在寒风中受冻,想象着她这么晚还要独自一人靠双脚走夜路……
他的“天使”怎么能在人间吃苦。
那种保护欲,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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