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爬着想要远离这个恶魔,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郁沉面无表情,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温度。
他转身走向开放厨房的水龙头,将流血的手伸到冰凉的流水下冲洗。
水流冲刷着伤口,红血丝在水中晕开。
就在这时,郁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与此刻血腥的场景格格不入,却让人不寒而栗――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是变态心理得到满足的扭曲快感。
看到这一幕的李礼,恐惧到了极点。她死死贴着冰冷的墙壁,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吞咽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果不其然,郁沉猛地转身,将那束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玫瑰花狠狠砸在地上。
“啪!”
花束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片场格外刺耳。
云舒窈在金建悦抬手的瞬间,身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她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将自己护在臂弯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郁沉抄起那个带钩的衣架,高高举起。
镜头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借位,郁沉也不可能真打下去,但云舒窈那瑟缩的姿态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心疼。
衣架带着风声落下,在距离云舒窈身体还有老远的地方停住。
“卡!一条过!”
周太和激动地站起来鼓掌,“太棒了!这种本能的恐惧,太对了!准备特写,拍完这条我们转场!”
……
随着周太和一声令下,剧组庞大的转场机器开始轰鸣。
从充满生活气息却暗藏杀机的“公寓厨房”,转战到象征生命终点的“地下车库”,这不仅仅是物理空间的转移,更是李礼物理意义上,身体从“人间”向“地狱”的坠落。
当云舒窈和郁沉跟随大部队来到布置好的地下车库时,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整个场景是一个巨大的、封闭的长方形空间。
四周的墙壁被做成了粗糙的水泥质感,上面布满了霉斑和水渍,仿佛常年不见天日。
地面铺设的是做旧的环氧地坪,但特意留下了许多黑色的轮胎印迹和干涸的油污,踩上去有一种黏腻的滞涩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制的味道――那是混合了潮湿尘土、生锈金属以及淡淡汽油味的混合气息。
这是属于废弃与死亡的味道。
“灯光组,把面光降下来!我要那种惨白的、像停尸房一样的感觉!”
灯光组的组长拿着对讲机,站在高高的灯架下指挥若定。
几盏巨大的柔光箱被缓缓降下,悬挂在场景上方。
但它们发出的不是温暖的黄光,而是色温高达6500k的冷白光。
这种光线打在人脸上,会显得皮肤惨白、毫无血色,能最大程度地凸显出云舒窈脸上那半面伤痕妆的恐怖与凄艳。
除了顶光,场景的四周还布置了许多低角度的地灯。
这些灯光被蒙上了深蓝色的色纸,光线幽暗而压抑,像是一双双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它们贴着地面扫射,将水泥地上的每一道裂纹、每一粒石子都照得纤毫毕现。
周太和特意要求保留场景中的大片阴影区。
在承重柱的背面、在排水沟的深处、在画面的边缘,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这不仅是视觉上的留白,更是心理上的暗示――那里似乎隐藏着未知的恐惧,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道具组,把消火栓箱的位置再往左移半米!”
周太和站在场景中央,大声指挥着。
“我要它正好处于那束顶光的边缘,半明半暗,这样郁沉走过去拿灭火器的时候,脸部会有一个从亮到暗的过渡,象征他人性的彻底泯灭!”
道具师们立刻行动起来。
那个红色的消火栓箱被固定在承重柱旁,箱体上的玻璃门,被特意做成了布满灰尘且有一角破碎的样子。
里面那个沉重的红色灭火器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个鲜红的感叹号,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暴力终结。
而在场景的另一侧,那根李礼即将靠坐的承重柱,则是整个画面的视觉重心。
这根柱子被做成了裸露的混凝土原色,表面粗糙不平,甚至还残留着建筑时的模板接缝。
在柱子的底部,美术组特意泼洒了一些黑色的机油和暗红色的假血,营造出一种常年发生罪恶的肮脏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