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窈伸出手,拿走了那颗糖。
“谢谢。”
“谢什么。”
姜时允顺势在她旁边的道具箱上坐了下来,保持着那个让她舒适的半米距离,像聊家常一样随意地说道。
“其实我刚才就在想,咱们这场戏,姐弟俩嘛,哪有那么多规矩。
导演刚才说改动作,我觉得特别对。
不管导演怎么改,也不管咱们怎么演,在片场,我就是李朗,你就是李礼。
李朗这辈子最听姐姐的话,也最护着姐姐。
所以,你在,我,李朗面前,你,李礼,不用怕,也不用端着。
你想怎么演就怎么演,哪怕你突然想踹我一脚,我也肯定配合你躺下,信不信?”
他说这话时,故意做了个夸张的“倒地”手势,逗得云舒窈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阴霾。
“真的?”
云舒窈眉眼弯弯,眼底的惊恐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灵动。
“那当然,君子一,驷马难追。”
姜时允拍了拍胸脯,随即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她。
“所以,一会儿咱们再试一条。你就当我是你那个需要你操心的弟弟,不用刻意去演什么‘抗拒’或者‘亲昵’,你就做你想做的动作。
像有些戏份,咱们可以改成就抓衣服,抓袖子,甚至抓空气都行。
我会配合你的节奏,你往左我就往左,你停我就停。我是你的对手戏演员,我会接住你所有的反应。
咱们是一条船上的,导演在看着呢,他肯定会给咱们最好的方案。”
这番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云舒窈看着眼前这个忠武路,新生代小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看穿了她的窘迫,却用最体面、最温柔的方式维护了她的自尊,主动放低姿态,告诉她,他会接住她所有的反应。
“时允哥……”
云舒窈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没事了。刚才那条,是我没调整好。一会儿,咱们一定能过。”
姜时允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他站起身,向她伸出手――但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后只是轻轻握了个拳,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没有那个演员不ng的。”
云舒窈看着他那个孩子气的加油动作,用力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温水杯。
不远处,一直默默观察着这边的周太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周太和才慢悠悠地开口,开始了他的“第二步”――用“吹捧”代替“责骂”。
当演员感到愉悦和放松时,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创造力。
直接的批评会打击演员的自尊心,让他们在上百人的注视下难以招架,反而更难进入状态。
与其责骂,不如指出具体哪里可以改进,并肯定他们做得好的部分。
多时候演员状态不对,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