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底。”
消息传出去之后,有人开始活动了。
来定国公府说情的人络绎不绝,有勋贵之后,有致仕老臣,有拐弯抹角托了贾府亲戚来递话
的。
说辞大同小异,钱主事在织造局干了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苏州知府是某位老亲王的门生,内务府采买司的钱大人虽然贪了点,但那是采买司的老规矩了,法不责众,网开一
面,往后他们自然收敛。
贾琅听完最后一个人,只问了一句。
“江南百姓每月交税,交的银子被他们贪了,谁来网开一面给江南百姓?”
说客哑口无。
贾琅没有在府里等他们继续活动。
他把涉案人员的名单贴在琅琊阁门口,从苏州织造局主事到苏州知府,再到京中内务府采买
司主事,共计二十余人,每个人名后面都标注了涉嫌贪墨的金额,时间,手法。
名单贴出去那天,琅琊阁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识字的人大声念,不识字的人踮着脚往前挤,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人喊一声“这人我知道,他
家在城东有三处宅子”,念到另一个名字又有人喊“他小舅子在苏州开了三家绸缎庄”。
京城百姓头一回看见贪官的名字被明明白白写在纸上贴在墙头,那种震惊不亚于当初看见贾氏银行开业时库里堆满的白银。
涉案的官吏们慌了。
有人开始销毁剩余的证据,有人企图杀人灭口,有人托了层层关系往定国公府送礼。
来送礼的是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自称是某位涉案官员的远亲,把一个锦盒放在桌上,说里
面是点小心意,请定国公高抬贵手。
贾琅打开锦盒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沓银票。
他把锦盒盖上,对来人说。
“银子留下,你的名字我也记下,明天朝会上,这两样我都会呈给陛下。”
那人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站起来时膝盖撞到了桌腿,茶水泼了一桌,连声说。
“定国公饶命”。
贾琅没有再看他,让贾青把他请了出去。
当天夜里,又有三个人来送礼,贾琅一个都没见,只让贾青在门口传话。
“把银子和名字留下就行。”
结果门口一个人都没留下,全走了。
朝会那天,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贾琅呈上来的全部证据和涉案名单。
“苏州织造局主事,贪墨朝廷公款,以次充好,十年侵吞银两逾二十万,斩立决。”
“苏州知府,知情不报,收受贿赂,革职流放。”
“内务府采买司主事,勾结地方官员,从中分赃,革职抄家。”
“其余涉案人员,按情节轻重分别处置。”
忠顺亲王的余党里有人出列,试图以法不责众为由替几个涉案的勋贵子弟求情。
“陛下,此案牵涉太广,若一一严惩,恐伤朝廷元气。”
“且涉案者多为勋贵之后,念其祖上有功于国,是否可以从轻发落?”
贾琅当场转过身去,看着他。
“大人说法不责众,意思是贪的人多了,就不算贪了,贪的人多了,就该不追究了,大人这话是说给天下百姓听的吗?”
那人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皇帝冷冷地扫了那人一眼。
“新政要推,吏治要清。”
“这两件事,谁拦着,谁就是跟朕过不去。”
那一批被处置的官员共计一百余人。
这是大夏立国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反腐清洗,被史官后来称为琅琊治吏。
消息传出宫外,整个京城都炸了。
茶馆里说书先生把惊堂木一拍,刚起了个头,底下就有人喊今天讲贾公爷反腐,喊完满堂叫好。
菜市场里卖菜的菜贩子一边给人称萝卜一边对旁边的屠户说。
“听说那些贪官的名字就贴在琅琊阁门口,我让我儿子去抄了一份回来,满满两页纸。”
屠户把刀往案板上一剁,随后开口说道:
“贴在门口算客气的,依我看该把人也挂出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