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先生与忠顺亲王有些旧怨,本王与忠顺亲王虽是亲眷,但本王向来敬重有本事的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先生以为如何?”
贾琅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像绷紧了一根弦。
这番话表面是示好,骨子里却是软刀子,我外公是忠顺亲王,你是他的政敌,我现在给你台阶下,你最好识趣。
若不识趣,等我登基之后,旧账就不是“让它过去”那么简单了。他微微欠身,说自己还有公务在身,告辞了。
上了马车,贾青看出他脸色不对,问他怎么了。贾琅把二皇子的话复述了一遍,贾青听完眉头拧成一团,说二皇子这口气听着客气,底下的意思可不客气。贾琅靠在车壁上,说了一句。“他这是先礼后兵。礼我收了,兵还没来。”
贾琅次日便入宫探望元春。
凤藻宫里陈设依旧简朴,织造坊的织机声从偏殿隐隐传来。
元春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些,但精神还算不错。
贾琅把二皇子拉拢的事告诉了她,元春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老三年纪太小,我不争皇位。”
“我不指望他当皇帝,只望他平平安安长大。”
“但二皇子的生母是忠顺亲王的侄女,他若登基,忠顺亲王必定复出。到那时,不但你我遭殃,新政也会被推翻。你花了多少年心血才有今天这个局面,不能毁在一个人的手上。”
“大姐的意思是?”
“二皇子不能上位。”
“大皇子虽然平庸,但心地不坏,他若登基,至少不会翻旧账。”
“老三年纪太小,争不过二哥,也不能争。”
“若是大皇子登基,我还能在宫中安安稳稳地待着,替老三守着。”
“但要是二皇子登基,我怕连凤藻宫的门都出不去。”
“忠顺亲王在府里关了这么多年,他最恨的不是陛下,是你。”
“一旦二皇子登基,就会把账算到我和老三头上。”
贾琅沉思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大姐放心好了,只要我在一天,就没有人会去动你或者三皇子。”
......
贾琅跟元春见完面后,便直接回到了定国公府。
贾琅在书房里坐了很长时间,把这段时间里贾青送来的各种情报又摊开来,从头到尾地整理了一遍。
整理完之后,贾琅首先给贾氏银行各地分号发出一份秘密命令,把重要的账目以及准备金分散到江南分号和西北分号。
江南是林家的老根据地,西北有薛蟠,韩百户的驻军,这两处都是贾琅自己掌控的地方,京城如果出现变故,银行体系也不会因此而崩溃。
于是贾琅给赵安,南安郡王各写了一封信。
给赵安的信中说京城局势很微妙,老将军要留心京城驻军的人事变化,特别是二皇子外家那一派的老部下,如果有什么不正常的情况就要马上报告。
给南安郡王的信中说西南驻军请王爷费心,柳州那边探春和世子已经站稳了脚跟,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西南驻军是最可靠的支援部队。
最后,贾琅命令贾青派人严密监视二皇子府以及忠顺亲王府余党的情况,门客名单,赴宴官员,来往信件等等,能查到多少就查到多少。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贾琅就和张廷玉,王子腾分别进行了沟通。
张廷玉的态度非常坚决。
对贾琅是这样说的:“老臣为首相,只听从陛下的命令。陛下立谁为君,老臣就辅佐谁。”
王子腾直截了当一些。
“二皇子的外公是忠顺亲王,如果他登基的话,那么我王子腾就是第一个被用来开刀的人,放一百个心,我的这条命和新政绑在一起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