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的旁边有一棵古老的槐树,树干非常粗大,能够让人握住半圈。在树的下面有几位老年男子,他们正在对着棋盘进行非常热闹的对弈。
一位年老的人正在捻着棋子准备落子,一抬头看见贾琅,那手指尖上的棋子就悬挂在半空中,很长时间都没有移动。
贾琅没有从正街走。
他避开石牌,沿着小巷底部那条经常行走的上学的老路,缓慢地走进去。
巷子那一头的石板所铺设的小道,相较于主街要狭窄一些,但是也是相当整洁且平坦顺畅的。
墙角是干净的,没有堆放任何东西。排水沟也已经被重新修建过了,不再有以往那种酸臭味了。
几条小小的身影在狭窄的小巷里相互追逐着嬉戏。有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从他身旁跑过,几乎撞到他。身后的小男孩一下子拉住那小丫头的后领。
小丫头抬了抬眼睛,看了他一眼,之后清脆地说了一句“叔叔好”,随后便“”笑着蹦跳着跑开了。
“三爷?”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贾琅转动了一下身体,碰到了一位驼背程度很严重的老婆婆。老婆婆拄着拐棍,眯着眼睛,从上到下对贾琅进行打量。
她脑后松松地挽着稀疏且银白的头发,身上穿着一件已经被洗得泛白的靛蓝布衫。
贾琅看了好长的一段时间,才辨认出对面的人是之前住在对门的陈阿姨。
以前每一天清晨,当他饿着肚子外出的时候,陈婶总会偷偷地递给他一个白面制作的馍。
“陈婶。”
贾琅上前扶住她。
陈姨的手指在他的胳膊上蹭来蹭蹭去。从手腕部位滑动到肩膀部位,之后又返回来。她的嘴唇不断地发生发抖的情况。
“真是三爷?”
“我还以为这辈子见不着你了。你走了多少年了?”
“我算算,你去京城考状元那年是......”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
“管他多少年,回来就好。”
“您身体还好?”
“好着呢。”
“当年你给胡同里老人发的养老银,我每月都去银行领,柜台的伙计都认识我了。”
“还有您给学堂拨的银子,我两个孙子都跟着沾了光。”
“大的在琅琊阁做伙计,小的还在读书。”
隔壁以及左右两边的住户听到有动静,一个接着一个从他们各自的屋子里把脑袋伸出来。
当在瞬间看到贾琅的那一个时刻,手中所拿着的烧饼差一点就掉落下去了。
他把烧饼往嘴里一塞,转头朝院子里喊:
“爹!爹!三爷回来了!”
对门走了出来一个怀里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她的胳膊上面还挎着一篮子刚刚掐好的鲜嫩的菜。
她一旦看见贾琅,首先出现了一愣的情况,随后以小步快跑的方式迎了上去。
她抱着一个年龄大概在三四岁的小家伙,这个小家伙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木质的小摇鼓,并且这个小家伙圆乎乎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贾琅。
“三爷,您还记得我吗?”
“我爹是刘二,当年在府里养马的那个!”
“您给了五两银子,他去城门口支了个茶水摊。后来茶水摊变成了茶水铺,再后来又开了家小饭馆。”
“我爹一直念叨,说他这辈子能当老板,全靠三爷那五两银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