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算不住的账
唯独这一次,自己算不出这笔账。
他清楚福伯所说的是正确的。
贾琅终于开口:“福伯,您信我吗?”
福伯毫不犹豫,眼睛都没睁开,嘴角还挂着笑:
“信。这辈子就信你一个。”
“那您就好好活着。”
“活到哪天算哪天。其余的,交给我。”
福伯没有嗯了一声后,便闭上了眼睛。
仿佛是困倦想要打盹,又好似在缓缓思索贾琅话语里的含义。
福伯肯定是清楚贾琅的想法的。
贾琅没有和他进行争论,也没有再次提及一定要使用愿力的事情,只是说了一句:
“把这件事交给我就可以了”。
这是一种承诺,也是一种尊重。
福伯这一辈子最为惧怕的事情,不是死亡,而是被他人当作是什么都做不了的糟糕老头。
贾琅懂他。
在那天晚上的时候,贾琅没有回到定国公府,而是在外面住下了。
他依靠在老枣树干之上,和福伯进行交谈。
福伯舌头不灵活,一句话被分成了好几个部分来讲,很多字听不清楚,但是话语所表达的意思非常清晰。
福伯还在不断地说着。
贾琅离开之后,巷子里的儿童们都前往私塾去读书了。
琅琊阁所提供的助学金确实很有成效,培育出了十七位秀才,还有三位举人。
从前在巷口有一位摆豆腐摊的张阿婆,她的孙儿考中了状元。
在放榜的那一天,她在街口烧了整整半宿的黄纸。
她一边烧纸一边擦拭眼泪,还说着是祖上积累了阴德。
从前总是喜欢捉弄贾琅的刘狗子,之后去到琅琊阁担任杂役,现在在扬州分店担任二管事。
前两年回到老巷的时候,他提着两坛扬州陈酿,一定要拉着福伯喝酒,一个劲儿地说小时候不懂事,对不起三爷。
说着说着,福伯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贾琅在福伯的院子里守了三天。
三天后福伯走了。
离开的时候,神情十分平静,嘴角还留存着淡淡的笑意。
贾琅没有再用愿力。
他把福伯埋葬在了城西的山岗之上。
在山岗之上存在着一个坟头,在那个坟头的位置处种植着一棵甜枣树。
从城西返回之后,生活依旧如同平常那样持续向前推进。
薛蟠返回京城的那一日,后面跟伴随一队从甘州出发的货队。
三十峰骆驼驮着塞外商人的香膏以及翠玉,热热闹闹地进入了城门。
现在他已经成为西北商界很有名气的人物。
谁能料想到之前在凉州养伤的时候,对着账本愁眉苦脸的薛憨子,现在在酒局上能够和各族的主事人一起喝酒聊天。
一顿能够喝下两斤烈酒,喝完之后还能够把账本一笔一笔地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