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考第一,府考第一,院考第一,乡试魁首,会试桂榜,殿试更是高中榜首。
他成了大夏国第二个包揽六大榜首的状元郎。
发榜那天,李婉在扬州的分店收到了从京城送来的加急信件。
她看完信的开头一行,便将信放在桌上,对旁边几位管事说:“你们先忙吧。”
随后起身走了出去,独自散步散心。
她走到门边,忽然停下脚步,扶着门框,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来,眼尾已经泛红。
贾兰没有入翰林。
而是主动请求前往江南。
到了江南,贾兰便接手贾氏钱庄江南分行的管理工作,负责处理新政落地的后续收尾事宜。
有人问贾兰为何不留京城,毕竟那里有最好的发展条件和晋升之路。
贾兰看着那人,认真地答道:
“京城不缺一个好翰林,江南缺一个能做事的人。我三叔当年从泥鳅胡同走出来,靠的不是在京城坐衙门,而是去江南推新政。我去江南,不是外放,是回去。”
李纨在扬州陪着。已不再是那个躲在荣国府角落里暗自流泪的寡妇,而是成了江南分店中负责女客事务的负责人。
她亲自教导,带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女掌柜。
她把自家银号的店铺从扬州开到杭州,苏州和宁波。
女伙计们都称呼她为李师傅。
每当她听到这样的称呼,都会微微一怔。
过去在荣国府时,并没有人这样叫她,大家都叫她珠大奶奶。
她有时对着镜子发呆,看着鬓角冒出的几根银丝。
她已经记不清,当年在贾珠灵前哭到昏过去的那个年轻妇人,究竟是什么模样了。
那一日,贾兰从分店回来,看见母亲正趴在桌案上,整理新一批女学徒的培训安排。
她手边放着一本自己编撰的《女学徒做账指南》。
他在她对面坐下,忽然问了一句:“娘,你现在快乐吗?”
李纨放下笔,愣了很长一段时间。
贾兰几乎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她终于出声,声音很轻:“以前我快乐,是因为你。你考了第一我高兴,你被先生夸了我高兴,你多吃一碗饭我也高兴。现在你不在身边,我也有了自己的事做。每天早上去分号开门,看那些女账房们打算盘,记账,听她们叫我师傅,我心里踏实。这算不算快乐?”
贾兰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
元春始终未能在后宫掌握实权。
但她也无需实权了。
她经营的织绣作坊从未停止运作,每年为宫里节省的银两越来越多。
她带头推行的俭省措施也一直在落实。
从脂粉开销到宴席规模,从宫女每月月钱到太监的各项杂费,每项都有明确的规定。
新君对她,先是敬重,再是宠爱。
但敬重比宠爱更长久。
宠爱会随着时间消退,敬重却会在岁月中愈发深沉。
三皇子渐渐长大了。
从一开始,元春便拦着他,不让他卷入皇子争储的漩涡。
他压根儿没有被牵扯进去。
她让三皇子每天去织绣坊核对账目,到藏书阁协助宫女代写文书,去御膳房跟随厨师学掌勺。
有人笑话三皇子没出息。
元春把三皇子叫到跟前,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需要比谁强。你只需要比谁都有用。有用的人,不管谁坐在皇位上,都需要你。你大哥需要人管账,你二哥需要人办事,你四弟需要人写折子。你比他们都多一样本事,就比他们都多一条路。别争那些虚的。虚的东西,今天在,明天就没了。实的东西,谁也拿不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