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贤王实贤

后来三皇子被封为贤王。

他并不只是一个空有名号的王爷。

他切实掌管着宫中所有的田庄和商铺，还负责救济许多孤苦贫困的人。

他将母亲所说的“务实”奉为行事准则。

织绣坊，典籍阁，御膳处，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刚刚登基的新帝在朝堂上公开夸赞他：“贤王确实厉害，名副其实。”

定国公府的海棠又开了。

黛玉站在树下，花瓣落了满肩。

贾琅刚进荣国府那年种下的那株垂丝海棠，如今已长得十分茂盛。

树冠高过了青砖砌成的院墙。

每到春天，满树粉白的花团，厚重得把枝条都压弯了。

贾琅从书房缓缓走出来，走到她身旁，抬手帮她扫去肩头沾着的花瓣。

黛玉没有回头，只是仰头望着满树繁花，忽然说：“今年花开得比往年都早。”

“嗯。暖冬。”

黛玉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不是暖冬。是你在这里。你在这里，春天就来得早。你去柳州那年，这棵树开得特别迟，迟了整整半个月。那时我每天都来看它，看它什么时候开花。我知道，它不开花，你就还没回来。后来它开了，你就回来了。”

贾琅握住她的手。

他们并肩站在垂丝海棠旁，看着粉白色的花瓣在暖风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巷口传来小远朗朗的读书声，字正腔圆，声音响亮，仿佛在向四周宣示着什么。

告自己的存在。

再向远处望去，能隐隐约约听到机器运转发出的沉闷声响，码头那边，船队的汽笛声笔直地冲向天空。

林姑娘鬓角飘落了一片粉色的花蕊，贾琅抬手，轻轻地将它摘了下来。

黛玉忽然问道：“你当年在泥鳅胡同，可曾想过有一天会站在这里?”

贾琅想了很久。

“没有。那时候我只想着明天早上能吃饱饭。”

“现在呢?”

“现在我想明天早上能和你一起看海棠花。每年都看。”

贾母是在一个春天走的。

她活到了九十多岁。

从荣国府的主母，变成了定国公府的老祖宗。

她亲眼目睹了贾府的兴衰起伏，曾经极盛，之后衰败，后来又再度复兴。

出发前一天，她的精神突然好了些。

她让鸳鸯搀扶着，不慌不忙，慢慢地在园子里走了一圈。

她看了黛玉住处的海棠。

她漫步到迎春的弈馆。

她观看了族学里孩童读书的情景。

她还去了改作算学房的。

里传来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响，几十名年轻子弟正低头演算，先生站在讲台前，用炭条在木牌上画着账目图样。

回房后，她靠在榻上，对鸳鸯说：“去把琅哥儿叫来。”

贾琅跪在贾母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