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草原的变化

草原铁路从阴山往北延伸。

铁轨经过漠北草原的时候，铁路两旁的各个部落由游牧的帐篷变成了固定的木屋。

车站周围形成了集市，琅琊阁在集市上开设分号，用茶叶，布匹，铁锅去换草原上产的羊毛，皮革，药材等。

草原上的孩子们在车站旁边新建的学校里学汉语，算术。

他们的父辈还在骑马放牧，但是煤油灯下他们已经开始写汉字了。

有一个老牧民牵着马站在学堂门口往里看，看了一会儿之后转过身来对旁边的人说：“我这一生只知道自己名字，我的孙子能写一页纸。”

“你孙子以后可以去京城读书。”

老牧民说：“我不指望他去京城，他能留在草原上帮都护府算账就行。草原上的羊有多少头，羊毛一年卖多少钱，以前都是靠脑子记，以后得有人会算。”

贾琅在定国公府书房里看草原都护府送来的第一季报表的时候，黛玉端着茶进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报表上所写的草原各部族本季新增定牧户数，铁路沿线集市交易额，学堂入学人数等内容之后，又抬头看着贾琅。

“当年你在泥鳅胡同最大的愿望就是让街坊们吃饱饭。你现在修建的铁路已经延伸到了贝加尔湖附近，草原上的孩子们在学堂里学习书写汉字。你最初想要的是什么呢？”

“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想每天都能吃饱饭。后来想让整条胡同的人都能吃饱饭。再后来就想让京城的人用上银票，点上电灯。之后又想到让大夏的商人出海不怕海盗，让北境的边军冬天不用拿命填。每一步都想到下一步。这条路没有终点。”

“那么接下来会怎样呢？”

“让草原上那些在学堂里学习书写汉字的孩子们长大后能够乘坐火车去往京城，泉州，淡马锡等地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并不是给别人打工，而是做工程师，账房，船长等职位。然后坐火车回到草原上，告诉下一批的孩子们这条路是他们自己修的。”

阿古拉在族学新科结业之后回到草原上，被任命为都护府畜牧司副司长，负责牲畜改良和过冬饲料补助的发放工作。

他在畜牧司的账房里挂了一幅自己画的草原上各个部落分布的地图，这张地图就是他用了一个冬天的时间一点一点画出来的。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换一张新的，他说每一条线都是他画的，在画的时候草原上正打仗，现在已经不打仗了。

每次看到这张图的时候，都会提醒自己，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他站在畜牧司门口处，望着远处铁轨上一列拉着羊毛和皮革的货车正慢慢地向前行驶着，汽笛声在草原上回荡了很久。

羊群吃草的地方离铁轨不到一百步，那些羊已经不怕火车了。

呼延图在柳州生活了大半辈子。

当年在定国公府花厅里放狠话的少年王子，现在已经白发苍苍了，但是腰板还是挺直的。

他娶了当地一位土司的女儿，生了四个孩子，说一口带有西南口音的汉语，爱吃酸汤鱼，在节日的时候给茜香国的老部下写信劝他们安分守己。

朝廷里有人说他是被养废的王子，他听了之后说了一句，废不废不重要，活着就行。

他在柳州帮探春管理屯田事务，也负责军饷银票的发放工作，后来自己学到了会计知识，能够独立核算一个边镇一年的粮食和草料收支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