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贸易协议

沃罗金在京城住了半个月。

沈默带他参观了琅琊机械研究所的蒸汽机总装车间，从翻砂铸造到零件加工再到整机组装，一条流水线全部都在一个厂房里完成。

沃罗金在车间里站了很长时间，看着行车把刚组装好的蒸汽机车头吊起来之后慢慢移到装车平台上。

他没有问任何技术问题，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沈默之后问翻译他写的什么，翻译说：

“这就是可以沿着铁轨奔跑的铁怪物诞生的地方。”

随后他们便前往贾氏银行。

沈默让人为沃罗金演示了一次实时电报汇兑，京城总部发出一份电报至泉州分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收到了泉州分部的回电，确认汇款已到账。

沃罗金盯着电报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问：

“这东西能卖不?”

“可以，琅琊阁有专门的电报设备销售目录，从发电机到电报机再到电线瓷管，全套供应，并且赠送技术培训。”

最后，沈默带他去了泥鳅胡同。

沃罗金在巷口的石碑前站了一会儿，看着石碑前供奉的馒头跟鲜花，然后问这是什么意思。

沈默讲述了石碑的来历，贾公爷小时候在胡同里挨饿，如今这条胡同不会让任何人挨饿，碑前的馒头是给没饭吃的人准备的。

沃罗金听完之后，在石碑前鞠了一个躬，走到巷口的茶水摊上坐下喝了一碗茶。

孙老板倒茶的时候看着他好一会儿，等他走后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

“那个大鼻子是谁?”

......

临别之时，沃罗金在驿馆里收拾东西，沈默来送行。

将笔记本放至牛皮包中之后，他忽然抬眼对沈默说：

“沈馆长，我回去之后会建议大公跟贵国签订正式的贸易协议。”

沈默问：

“沃罗金大人，是什么使你下定决心的呢?”

“我在阴山脚下看到了铁甲列车，在技术学校看到学生拆解蒸汽机，在贾氏银行看到了电报，在泥鳅胡同看到了石碑。我用了两个月的时间走到了这里，看到的东西已经很多了。但是让我下定决心的，不是这些。”

“那是什么?”

“就是首辅所吃的那一顿饭。”

“他说铁路修到克里姆林宫门口不划算，因为附近没有煤矿。”

“我当时以为他是开玩笑的，后来想了很久才明白他并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在算账。”

“他所记录的并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铁路修到哪里可以赚钱，修到哪里会亏本。一个用账本思考的国家是不会轻易打仗的。打仗是亏本儿的，你们不做亏本儿的。”

几个月之后，贸易协议就正式签好了。

第一条贸易路线沿着草原铁路从阴山一直延伸到乌拉尔河畔，在那里同莫斯科来的商队进行商品交易。

大夏出口茶叶、丝绸、瓷器、家电，还有铁轨；莫斯科出口貂皮，琥珀，铁矿石，木材。

东线的烽烟现在已经没有了。

后来，沈默后来在日记里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