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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背叛者的自白

车在夜色中疾驰,像一尾黑色的鱼游过沉睡的街道。周文――或者说陈光――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他从后视镜看了陈明和林旭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愧疚、焦虑、决心,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他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理解。如果换作是我,也不会相信一个拿枪指着自己、又突然出现救自己的人。”

“那就给我们一个相信的理由。”林旭冷冷地说,手一直放在外套口袋里,陈明知道那里有枪。

周文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聚集勇气。“1989年,我五岁,被陈国栋和李秀英领养。他们告诉我,我的亲生父母死于意外,他们是我的叔叔阿姨,好心收养我。我信了,直到十二岁那年在阁楼发现一个铁盒,里面是照片和信件。”

“赵铁山是你父亲的照片?”陈明问。

“是。照片背面写着‘铁山和光儿,三岁生日’。还有一封信,赵铁山写给我母亲的,说如果她出事,就把我送回给他妹妹李秀英照顾。”周文的语气平淡,但陈明能听出其中的痛苦,“我问李秀英,她承认了。她说赵铁山是我父亲,是好人,但犯了错误在坐牢。她让我保守秘密,说陈国栋不知道,知道了会把我送走。”

“但陈国栋知道。”林旭肯定地说。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周文苦笑,“他发现我看了铁盒,把我叫到书房,告诉我另一个版本:赵铁山是绑匪,杀人犯,偷走了林建国的设计,害死了林建国夫妇。他说李秀英心软,被亲情蒙蔽,但真相必须被记住。他让我选择:相信谁?”

车子拐进一条隧道,黄色灯光在车窗上快速闪过,像一部老电影的快进镜头。

“我选择了相信陈国栋。”周文继续说,声音有些颤抖,“因为他给我看了一份警方报告,赵铁山承认了盗窃和谋杀未遂。还有照片,车祸现场,烧焦的尸体。他说,如果我父亲出狱,会来找我,利用我,甚至可能伤害我。他让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他的好儿子。”

陈明想起童年时光,周文经常来家里玩,但总是很安静,观察着一切。陈国栋对他很严格,比对陈明严格得多。当时陈明以为那是“别人家孩子”的疏离,现在想来,那是控制,是驯化。

“但你知道真相,对不对?”林旭问,“你知道陈国栋是杀害我们父母的真凶。”

“二十岁那年知道的。”周文点头,“我去监狱探望赵铁山,告诉他陈国栋说的一切。他大笑,笑出眼泪,然后给我讲了真正的故事。林建国是他最好的朋友,陈国栋剽窃林建国的设计,事情败露后杀人灭口。赵铁山发现后想报警,陈国栋就绑架了我,威胁他顶罪。所谓的绑架案,是陈国栋自导自演,为了永远堵住赵铁山的嘴。”

“但你在现场,你看到了什么?”陈明问。

“我看到了枪战,看到了一个孩子中弹,看到了大火。”周文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像在回忆一场噩梦,“但那个孩子不是我。是另一个孩子,年纪相仿,陈国栋安排的替身。真正的我被藏在地下室,后来被转移。陈国栋告诉警方我死了,然后给我新身份,让我成为周文。”

车子驶出隧道,进入城郊结合部。这里灯光稀疏,道路两旁是废弃的工厂和农田。

“为什么现在才说?”林旭的质疑毫不掩饰,“你为张峰工作,你想拿到图纸,你想报复。现在突然变成好人,很难相信。”

“因为我母亲。”周文简单地说。

“李秀英?”

“是。三天前,她找到我,告诉我一切。她说她受不了了,三十年的谎,她累了。她说张峰不是盟友,是更大的恶魔。他父亲张为民和陈国栋是同谋,现在张峰想拿到完整图纸,不是为了国家,而是为了卖给出价最高的外国买家。”周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到后座,“这是母亲给我的,里面有张峰与境外买家的通信记录,交易金额高达九位数,美元。”

林旭捡起u盘,检查了一下,放进自己口袋。“她为什么给你这个?”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出事,张峰会找我合作。她让我假装合作,拿到证据,然后找你们,一起揭露真相。”周文看了一眼后视镜,表情突然紧张,“该死,他们跟上来了。”

陈明回头,看到两辆车远远跟在后面,没有开车灯,像夜行的猛兽。

“张峰的人?”

“还有赵铁山的人,可能还有别人。”周文猛踩油门,车子加速,“母亲安排了一个地方,绝对安全,有我们需要的一切:证据、装备、还有...一个证人。”

“谁?”

“当年参与车祸处理的警察之一,王志刚的搭档,他知道全部内情。”周文说着,突然急转弯,拐进一条狭窄的土路,“坐稳了,接下来的路不好走。”

车子颠簸着在土路上行驶,扬起一片尘土。后方,追踪的车灯出现了,越来越近。周文咒骂一声,再次加速。

突然,前方出现另一辆车,横在路中央,挡住了去路。周文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下路基,在田地里颠簸前行。陈明被甩得撞上车窗,头晕目眩。

“抓稳!”周文喊道,车子在田地里疯狂行驶,后方是追赶的车灯和枪声――他们开枪了。

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可怕的撞击声。但车子似乎经过特殊改装,没有穿透。

“防弹车?”林旭惊讶。

“母亲准备的,她说会有这一天。”周文全神贯注驾驶,车子冲过一个土坡,几乎飞起,然后重重落地,继续前进。

前方出现一片树林,周文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树枝刮擦着车身,发出刺耳的声音。后方,追兵似乎犹豫了,速度慢了下来。

“他们不敢进树林,地面太软,他们的车会陷进去。”周文解释,但车速不减。

穿过树林,前方是一条小河。周文没有减速,直接冲进河里。河水不深,只到车轮一半,车子艰难但坚定地向前。对岸,有一个废弃的农庄,几栋破旧的建筑立在月光下。

“就是这里。”周文将车停在一栋谷仓后面,熄火,“快下车,从后门进。”

三人迅速下车,跑向农庄主屋。周文用钥匙打开后门,里面一片漆黑,有浓重的灰尘味。他打开手电,照亮室内――这里显然很久没人住,家具盖着白布,地上有厚厚的灰尘。

“地下室。”周文带路,推开厨房的一个橱柜,后面是向下的楼梯。

地下室比上面干净得多,显然经常有人维护。这是一个装备齐全的安全屋:监控屏幕、通信设备、武器架,甚至还有一个简易手术台。墙边是几个文件柜,还有一台高配置的电脑。

“母亲三十年前就准备了这里,用匿名账户买下的。”周文打开灯,开始操作电脑,“她说,如果有一天真相要大白,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独立供电,卫星网络,能屏蔽所有追踪信号。”

“那个证人在哪里?”林旭问,警惕地环顾四周。

“在里面。”周文指向一扇金属门,“但他情况不好,癌症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几周。母亲安排他在这里,一是保护,二是等你们。”

他输入密码,金属门滑开。里面是个小房间,有床、医疗设备和一个人。那人躺在床上,插着呼吸机,骨瘦如柴,但眼睛还睁着,听到声音,缓缓转头。

陈明走近,看清那人的脸――是王志刚的搭档,他见过照片,但真人更苍老、更憔悴。

“刘振国,前市局刑警队长,1986年负责你父母车祸案的初步调查。”周文介绍,声音低沉,“刘叔,他们来了。林建国的儿子们。”

刘振国的手颤抖着抬起,陈明握住,那手轻得像羽毛,冰冷。

“孩子...”刘振国的声音沙哑微弱,但充满感情,“终于...终于等到你们了。”

“刘叔,告诉我们真相。”林旭蹲在床边,轻声说。

刘振国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像是在聚集力气。然后他开始讲述,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清晰:

“1986年...3月12日...我接到报警,西山悬崖有车祸...到场时,车子烧得只剩框架...两具尸体,烧焦了,无法辨认...但我在现场...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停下来喘气,周文递上水,但他摇头。

“刹车线...是剪断的,专业手法...车里有东西,金属箱,锁着,我打开...是设计图纸,看不懂,但很精密...还有账本,记录着交易...我正要上报,张为民副局长来了,接管现场...”

刘振国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等他平静下来,眼神变得愤怒:

“他说这是国家机密,我不该看...要我把东西交给他,忘记一切...我拒绝了,说这是谋杀案,必须调查...第二天,我被停职,理由是...违规操作...王志刚接替了我,但他不知道全部...”

“账本和图纸呢?”陈明问。

“我...我复印了一份,藏起来了。原件给了张为民,但我留了心眼...”刘振国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后来,我调查,发现陈国栋和张为民的关系...发现那批设计的价值...我想举报,但没人敢接...再后来,我妻子出车祸,儿子失踪...我知道,是警告...”

他的眼中涌出泪水,顺着皱纹流下:

“我放弃了,为了家人...但我没销毁证据,我藏起来了,等有一天...等有人敢查...王志刚一直怀疑,他偷偷调查,但他不知道...我手里有东西...”

“东西在哪里?”林旭问。

刘振国颤抖地指向房间角落的一个旧行李箱。周文打开,里面是衣物,但在夹层里,有一个防水袋,装着厚厚一沓文件。

陈明接过,快速翻阅。里面是照片、文件复印件、手写笔记,甚至有几盘微型磁带。最早的记录是1986年,最新的到1996年李秀云车祸前。

“这是...”陈明震惊。

“三十年...我收集的一切...”刘振国的声音越来越弱,“张为民、陈国栋的罪证...赵铁山被陷害的证据...还有...你父母清白的证明...”

他抓住陈明的手,力道大得不似病人:

“孩子,你父亲...林建国...是英雄...他发现了陈国栋卖国...想阻止...他们杀了他...你母亲...王芳...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嫁错了人...原谅她...”

“我们从未怪过她。”林旭说,声音有些哽咽。

刘振国笑了,那是个解脱的笑容。“好...好...现在...交给你们了...为父母...讨回公道...让真相...大白...”

他的手松开了,眼睛缓缓闭上,但嘴角还带着那丝微笑。监测仪发出长鸣,心跳变成了一条直线。

周文默默上前,检查脉搏,然后摇摇头。“他走了。癌症晚期,能撑到现在,就是为了等你们。”

陈明握着那些文件,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这不是故事,不是推测,是铁证。三十年的阴谋,两条人命,一个被偷走的人生,一个被篡改的真相,此刻就握在他手中。

“我们需要计划。”林旭最先冷静下来,“张峰、赵铁山,还有陈国栋的旧部,所有人都想要这些。我们得决定,怎么用它们。”

“公开。”陈明说,声音坚定,“全部公开,让全世界看到。”

“但那样会引发国际纠纷,那些设计涉及国防机密。”周文提醒。

“那就只公开罪证部分,不公开技术细节。”林旭思考着,“我们需要媒体,大媒体,有公信力的,能顶住压力的。而且要在国外同时发布,防止被压下来。”

“我认识人。”周文说,“华尔街日报的记者,调查记者,专门做腐败和跨国犯罪。她欠我人情,而且不怕事。”

“但我们需要先安全离开这里。”林旭走到监控前,调出外面摄像头的画面。农庄外,几辆车已经到达,呈扇形包围。从车里下来的人,有张峰的手下,有赵铁山的人,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特警制服但没标识的人。

“三方势力,至少十五个人,有重武器。”林旭冷静分析,“我们被困了。虽然有防御工事,但他们强攻的话,撑不了多久。”

“有逃生通道。”周文说,走到墙边,推开一个书架,后面是金属门,“母亲设计的,通往三百米外的另一个出口,那里有车。但只能容纳一个人快速通过,多了会有声音。”

“谁走?”陈明问。

“你和林旭走,带着证据。”周文毫不犹豫,“我留下,拖住他们。我是陈光,赵铁山的儿子,张峰想拉拢我,他们不会立即杀我。而且,我需要为我做过的事赎罪。”

“你不需要...”

“我需要。”周文打断陈明,眼神坚定,“我骗了你十年,陈明。我嫉妒你,恨你,甚至想过毁了你。因为我以为你偷走了我的人生,但现在我知道,我们都是受害者。让我做对的事,至少一次。”

外面传来喊话声,通过扩音器传来:“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国家安全局的,你们涉嫌窃取国家机密,立即出来投降!重复,立即出来投降!”

是张峰的声音。

“没时间了。”周文把u盘和文件装进防水背包,塞给陈明,“走!通道尽头是河边的钓鱼小屋,有船,顺流而下二十公里,有个小镇,从那里离开。记住,不要相信警察,张峰能调用全市警力。直接去机场,用假护照出境,我已经准备好了,在背包里。”

“一起走!”陈明抓住周文的手臂。

“三个人走不了。而且...”周文苦笑,“我有账要和某些人算。快走!”

林旭拉住陈明,“他说得对,没时间了。走!”

周文打开逃生通道的门,里面是狭窄的管道,仅容一人爬行。林旭先下,然后是陈明。在陈明进入前,周文突然说:“陈明,对不起。还有...谢谢。这些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尽管我不知道。”

陈明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他最后看了周文一眼,然后爬进管道。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光线和声音。

管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头灯的光束。他们爬行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推开出口的伪装门,外面是河岸,一个小木屋隐藏在树丛中。

木屋里有船,还有两个背包,里面有现金、假护照、卫星电话和简单装备。他们上船,解开缆绳,让小船顺流而下。

夜色中,河水静静流淌,两岸是模糊的树影。陈明回头望去,农庄的方向,能看到偶尔闪过的车灯,但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周文怎么样了?张峰会杀他吗?赵铁山会救他吗?

“他会没事的。”林旭突然说,像是读懂了陈明的心思,“他是陈光,赵铁山的儿子,张峰需要他引出我们。而且,他有能力保护自己。”

陈明点头,但心中的担忧并未减少。他打开背包,检查里面的东西。假护照做得非常逼真,名字是李明和林浩,照片是他们,但稍作修改。还有两沓美元现金,大约五万。一部卫星电话,一张加密的sim卡。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林旭。

“按计划,联系那个记者,但不用等。我们先出境,到安全地方再公布。”林旭查看卫星电话,“但我们需要一个切入点,一个能让证据引起最大关注的方式。”

陈明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刘振国留下的文件。在微弱的头灯光下,他快速翻阅。突然,他停住了,眼睛瞪大。

“怎么了?”

“看这个...”陈明的声音颤抖,“这不是设计图纸的交易记录...这是...”

林旭凑近看,脸色也变了。文件显示的,不是简单的设计剽窃和谋杀,而是一个横跨三十年、涉及数十人的庞大网络。陈国栋和张为民只是前台,背后是更深的力量。那些设计的买家,包括外国政府、军火商、甚至恐怖组织。而资金流向,最终汇集到几个离岸账户,账户的主人是...

“张为民的岳父,那位前副市长。”林旭低声说,“但他二十年前就去世了。”

“账户还在活动,最近一次交易是三个月前。”陈明指着最新的记录,“收款方是一个基金会,专门资助...”

他停住了,因为基金会的名字他很熟悉:明光教育基金会,他每年都捐款的那个,资助贫困地区儿童上学。基金会的创始人,是李秀英。

船突然剧烈摇晃,不是水流,是水下有什么东西撞上了。林旭迅速拔枪,对准水面。陈明抓紧船沿,心跳如雷。

水面冒出气泡,一个人头探出来,大口喘气。月光下,那人脸上全是水,但陈明认出了他――是周文,但脸上有血,左肩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正在流血。

“周文!你怎么...”

“快...快走...”周文虚弱地说,试图爬上船,但力气不足,“水下...有炸弹...遥控的...张峰要炸船...”

林旭立即启动船尾的小马达,船加速向前。陈明伸手把周文拉上船。周文瘫在船底,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你中枪了?”

“擦伤...不严重...”周文咬牙坐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我偷的...引爆器...但范围只有五百米...我们得快点...”

话音未落,后方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火光冲天,照亮了夜空。爆炸地点正是他们刚刚离开的农庄。

“刘叔...”陈明喃喃道。

“他死了,尸体不能留给他们。”周文的声音冷酷,“我设置了炸弹,他们进入主屋就会引爆。但张峰很谨慎,只派了两个人进去,其他人还在外面。我趁机逃出来,但被发现了,中了枪。”

“你的伤需要处理。”林旭检查伤口,子弹擦过肩膀,伤口很深,但没伤到动脉。他迅速用急救包止血包扎。

船在夜色中顺流而下,爆炸的火光渐渐远去,但危险并未解除。张峰知道他们逃走了,肯定会沿河搜索。

“我们需要改变计划。”林旭说,“原定路线可能被监控。下个镇子不能去,直接进山,从山区离开。”

“山里没路,步行至少三天,他的伤撑不住。”陈明看着周文苍白的脸。

“我能撑住。”周文咬牙说,“但林旭说得对,张峰能调动资源封堵所有常规出口。进山是唯一选择,我知道一条猎人小径,能通到邻省,那里有安全屋,母亲准备的另一个。”

“李秀英到底准备了多少安全屋?”陈明忍不住问。

“至少七个,对应七份图纸的藏匿点。”周文苦笑,“她三十年来一直在准备,像松鼠囤积过冬的粮食,等待解冻的那天。但她没想到,春天来得这么晚,这么血腥。”

陈明想起文件里的内容,关于明光基金会,关于那些可疑的资金流向。他想问,但看到周文的伤势,又把话咽了回去。现在不是时候。

船在一个隐蔽的河湾靠岸。他们弃船上岸,进入山林。周文虽然受伤,但意志坚强,坚持自己走。林旭在前面开路,陈明扶着周文殿后。

山路崎岖,夜色浓重,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林间晃动。走了大约两小时,周文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陈明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在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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