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奥斯陆国际机场时,天空正飘着细雪。陈明透过舷窗看到跑道两侧的积雪被灯光染成暖黄色,像一条铺向未知的绒毯。北欧的冬天来得早,虽然才十月,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但与南极相比,这里的寒冷显得温和而亲切。
他们通过边境检查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林旭持有瑞士护照,陈明则使用了一本由老周安排的新身份文件,名字叫“林远”。走出到达大厅,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他大约五十岁,身材高大,面容棱角分明,一头灰白色的短发修剪得整整齐齐。他的眼神沉稳而警觉,像是习惯了在人群中保持观察。
“林旭先生,林远先生。”他微微点头,用带着北欧口音的英语说道,“我是拉尔斯?埃里克森。欢迎来到挪威。”
拉尔斯没有与他们握手,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走向停车场。他的举止简洁高效,没有多余的寒暄,这让陈明感到一种职业性的安心――这是一个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和他人的人。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沃尔沃,低调而坚固。拉尔斯驾驶,沿着积雪的公路向市区驶去。一路上,他没有主动说话,只是在林旭问起天气时简短地回答了几句。车载电台播放着低沉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旋律在车厢内缓缓流淌,与窗外飞逝的雪景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奥斯陆郊区的一座独立住宅的车库。房子不大,是一栋典型的北欧木屋,外墙涂成深红色,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屋前有一片小花园,此刻被白雪覆盖,只有几株耐寒的松树依然挺立。
“请进。”拉尔斯打开房门,一股温暖的气息夹杂着木头和咖啡的香味扑面而来。
屋内布置简洁而舒适。客厅中央有一座铸铁壁炉,火焰正噼啪作响地燃烧着。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大部分是科学和哲学类。角落里有一架立式钢琴,琴盖上放着一叠乐谱。
“这是你的安全屋?”林旭环顾四周,问道。
“是我家。”拉尔斯脱下大衣,挂进门廊的衣帽钩上,“守夜人的成员分布在不同的国家,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这样更安全,也更可持续。”
他走向厨房,水壶正冒着热气。“咖啡还是茶?”
“咖啡。”陈明和林旭几乎同时回答。
拉尔斯微微点头,开始冲泡咖啡。他的动作从容而精准,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片刻后,他端着三杯咖啡回到客厅,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坐下。
“我收到了你们的回复。”他开门见山地说,“你们正确地回答了所有三个验证问题。这意味着,你们确实是林建国的儿子,并且已经获得了守夜人核心记录的完整访问权限。”
他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但我需要确认另一件事:你们是否真的理解你们所继承的使命?不是知识层面的理解,而是……更深层的。你们是否愿意为此承担责任,即使这意味着你们可能永远无法再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这是一个沉重的问题。陈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们已经在承担责任了。从我们决定继承守夜人的那一刻起,普通人的生活就已经结束了。”
拉尔斯注视着他,仿佛在评估他话语中的真实性。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