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考察结束后的总结会议上,那位土壤学家――一位来自肯尼亚的中年女性――合上笔记本,摘下眼镜,看着陈明说:“陈先生,我在这个领域工作了二十五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土壤修复项目。我必须承认,你们的技术是我见过的最有效的之一。但我也有一些疑问。”
“请说。”
“你们的团队规模不大,成立时间也不长,却能开发出如此成熟的技术。而且,你们对一些核心原理的解释,似乎有些……含糊。”她顿了顿,“我不是在质疑你们的成果。但作为一名科学家,我希望能更深入地了解这项技术背后的机理。”
陈明沉默了片刻。他早已预料到会有这样的问题,也准备好了答案。
“教授,您的谨慎是值得尊敬的。”他说,声音平静而诚恳,“但有些技术,是在长期的实践中逐步完善的,而不是先在理论上完全阐明后才开始应用的。我们的团队确实对一些核心机理还没有完全理解――这也是我们正在努力的方向。但成果本身是真实的,可验证的,可复制的。我们愿意在保护知识产权的前提下,与独立的第三方研究机构合作,共同探索这些机理。”
那位土壤学家注视了他良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合理的回答。我期待看到你们更多的成果。”
考察团最终给出了积极的评价。消息传来后,理事会驻地内一片欢腾。但陈明没有参加庆祝活动。他独自坐在屋顶上,看着乌兰巴托的夜空,手中握着那枚已经沉寂的谐波之心。
世界之树依然在沉睡。但他知道,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正是世界之树希望他们做的――不是依赖它的力量,而是用自己的双手,将它的知识转化为对人类有益的实际成果。
他握紧手中的晶体,感受着它微凉的触感。然后,他将其放回口袋中,站起身,走下楼梯,回到了那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中。
林旭正在桌边与几位成员讨论下一步的推广计划。看到他进来,林旭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的神色。
陈明微微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
“下一步怎么走?”他问。
林旭将一份地图摊开在桌面上,上面标注着几个新的红圈。“中亚,非洲,南美。我们有三个潜在的合作伙伴表达了合作意向。如果一切顺利,明年这个时候,我们的技术将在三大洲的十个测试点同时运行。”
陈明看着地图上那些红圈,看着它们像种子一样散布在不同的土地上。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挑战还有很多。但此刻,在这间温暖的会议室中,在同伴们的陪伴下,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那就开始吧。”他说。
窗外,乌兰巴托的夜空繁星闪烁。远处,阿尔泰山脉的方向,一片沉寂。世界之树依然在沉睡,在那片黑暗的洞穴中,等待着它的下一个春天。
但在那片沉寂之下,在那些不再发光的枝杈深处,某种东西正在悄然生长。不是光芒,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根本的变化――像是在为下一次苏醒积蓄力量。
而在世界的各个角落,那些被种下的种子,正在破土而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