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书房在一楼尽头,朝东,上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房间不大,三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密密匝匝地排满了书籍、档案盒和卷成筒状的地图。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墨水和木头混合的气味,像一座被时间封存的图书馆。
安娜走到靠窗的书桌前,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黄铜钥匙。然后她蹲下身,在书桌底部摸索了片刻,找到了一个隐藏的锁孔。她插入钥匙,转动,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响起,书桌侧面的一小块木板弹开,露出一个暗格。
她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大约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表面没有任何标识或花纹。她将盒子放在书桌上,双手按在盒盖上,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性的准备。
然后,她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用一条褪色的丝带捆扎着。纸张的边缘已经磨损,有些地方还有水渍和霉斑,显然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和不稳定的保存条件。安娜解开丝带,将最上面的一张纸递给陈明。
“这是你父亲在1985年写给守夜人核心成员的一封信。从未寄出过。”
陈明接过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纸面已经发脆,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那是他熟悉的、父亲的字迹,工整而有力,带着一种工程师特有的严谨。
信的抬头写着:“致守夜人核心成员――当你们读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
陈明感到喉咙发紧。他继续往下读。
“我在阿尔泰山脉深处发现的东西,远比我们最初设想的更加古老,也更加危险。世界之树不是一个孤立的遗产,它是一个网络的一部分――一个横跨星系的信息交换系统。我们的星球上,至少还有三个类似的节点存在。一个在安第斯山脉深处,一个在西非的雨林之下,还有一个――在太平洋的海底。”
“这些节点之间,存在着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通信方式。不是电磁波,不是引力波,而是某种更基础的、与时空结构本身相关的机制。我曾经短暂地捕捉到过一次来自其他节点的信号――不是语,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有结构的能量模式。它包含了信息,但我无法解码。”
“我担心,凯恩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些节点的存在。如果他找到了其他节点,并将其与谐波场技术结合,后果将不堪设想。我们必须抢在他之前,找到并保护这些节点。或者――如果无法保护――就摧毁它们。”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结尾,没有署名,仿佛写信的人在写到一半时被什么事情打断了,再也没有回来写完。
陈明抬起头,看向安娜。“其他节点……有人找到过吗?”
安娜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没有。你父亲是唯一一个确认了其他节点存在的人。他去世后,这份线索就随着他一起被封存了。我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源去继续他的探索。我只能等待――等待你和林旭长大,等待世界之树重新发芽,等待合适的时机把这些信息传递给你们。”
“你为什么选择现在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