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在这里。”陈明说,“我们愿意与独立的第三方机构合作,共同建立评估和监督机制。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需要谨慎。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讨论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当主持人宣布小组讨论结束时,陈明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他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外面雨中的日内瓦湖。湖面在雨幕中泛着灰色的波纹,远处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窗外的湖景。老人穿着一件朴素的灰色毛衣,与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的参会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您就是陈明先生吧?”老人开口,声音温和而沙哑,“我听了您的发。您说得很好。”
“谢谢。”陈明侧头看了他一眼,“您是?”
“我叫彼得?霍夫曼,退休前在cern工作,研究量子物理。”老人伸出手,陈明握了握,“我对您的技术很感兴趣。不是因为它的应用效果,而是因为它背后的理论框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的技术基于一种与传统量子场论不同的范式。”
陈明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这位老人,试图判断他的意图。
“别担心,”霍夫曼笑了笑,“我不是来打探机密的。我只是一个好奇的老科学家。在cern工作了四十年,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远远不够。每当我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某种规律时,大自然总会给我一些新的惊喜。”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的湖面。“您的技术,可能就是大自然给我的又一个惊喜。如果您愿意,我很乐意与您交流一些想法。不涉及具体技术细节,只是理论层面的探讨。”
陈明看着这位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也许会有机会的。”
霍夫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缓缓走开了。
陈明站在窗前,继续看着雨中的日内瓦湖。他感到胸前的银白色树叶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东西。他想起播种者的那句话:“每一次接触,都是一面镜子。”日内瓦的这场会议,就是一面镜子。它照出了外界的关注、质疑和期待,也照出了他自己的信念和局限。
他握紧胸前的树叶,感受着那持续的温热。然后,他转身,走回了会议室。下午的议程还在等着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