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的雨在傍晚时分停了。陈明独自走出酒店，沿着湖岸慢慢走着。雨水洗过的街道泛着湿润的光泽，路灯在积水上投下破碎的倒影。湖面平静如镜，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呈现出深紫色的轮廓，像一幅被精心绘制的水墨画。他走了一段路，在一张长椅上坐下，看着湖面上最后一抹天光缓缓消失。

他听到脚步声在砾石小径上响起，由远及近。彼得?霍夫曼在他身边坐下，手中端着两杯从路边小店买来的热咖啡，递了一杯给他。“我猜你会在这里。”

陈明接过咖啡，指尖感受到纸杯传来的温度。“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喜欢在开完一天的会后，到湖边坐坐。”霍夫曼喝了一口咖啡，目光投向远方的湖面，“日内瓦湖有一种奇特的魔力。它能让你的思绪变得清晰。”

他们并肩坐着，沉默了片刻。湖面上，几只天鹅在暮色中缓缓游动，白色的羽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陈先生，”霍夫曼终于开口，“我今天在小组讨论上说的那些话，不是客套。我真的对你的技术背后的理论框架感兴趣。我在cern工作了大半辈子，研究的是宇宙最基本的构成。但你的技术，似乎暗示着一种与现有理论框架不同的相互作用方式。”

陈明没有立即回答。他喝着咖啡，感受着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他在思考如何回应――不是要不要回应，而是如何在不泄露核心秘密的前提下，给出一个有意义的回答。

“霍夫曼教授，”他最终开口，“您相信在这个宇宙中，存在着我们尚未发现的、更基础的相互作用方式吗？”

霍夫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相信。在cern工作的这些年，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我们对宇宙的了解，还远远不够。我们发现的每一种新粒子、每一种新相互作用，都会打开新的问题，而不是关闭旧的问题。宇宙的复杂性，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