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曼在乌兰巴托待了整整十天。那些日子里,他白天与理事会的科研团队交流,翻阅他们积累的实验数据和观察记录,晚上则与陈明坐在壁炉前,就着跳动的火焰,一页一页地翻阅那本银白色的书。他看不懂那些流动的符号,但他能感受到它们传递的能量和意义。有时候,他会闭上眼睛,将手指轻轻按在书页上,感受那些符号在指尖下微微颤动,像是在与他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这是一种全新的语。”他在第三天晚上说,“不是用来描述物质的,而是用来描述关系的。每一个符号都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与其他符号相互关联、相互定义的。这很像量子纠缠的本质――粒子不是独立存在的实体,而是在关系中才获得意义。”
陈明没有打断他。他坐在对面,看着这位老科学家在火光中专注的侧脸,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霍夫曼的理解方式与林旭不同――林旭更注重技术的应用和验证,而霍夫曼则更关注理论框架的统一和美学。两种视角互为补充,让他对播种者的知识有了更加全面的认识。
第十天的清晨,霍夫曼收拾好行李,站在驻地门口,准备前往机场。雪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雪地上洒下一片温暖的金色光芒。
“陈先生,”他伸出手,与陈明握了握,“感谢你这段时间的款待。我很久没有这样充实过了。”
“霍夫曼教授,我也要感谢您。您的视角让我看到了很多我之前忽略的东西。”
霍夫曼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老学生,在学习一门新语。这门语的语法太复杂了,我可能穷尽余生也无法完全掌握。但能窥见其一角,已经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