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步。
“派人盯紧了,有什么动静,随时报我。”
“是。”
亲信退下后,胤禛看着窗外愈发深沉的夜色,心里烦躁不堪。
他这个十三弟,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直,容易被人当枪使。如今太子失德,正是诸皇子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他却偏要在这风口浪尖上,闹出这等荒唐事来。
胤祥的动作很快。
不过三日,整个京城就传遍了,说十三阿哥从江南带回来一个绝色美人,爱若珍宝,不惜一掷千金,在最繁华的地段给她置办了一所三进的宅院。
更有甚者,说十三阿哥亲自上街,为那女子挑选胭脂水粉,绫罗绸缎,那架势,比对自己府里的福晋还要上心。
流蜚语像长了翅膀,很快就飞进了十三阿哥府的后院。
十三福晋兆佳氏正怀着七个月的身孕,本就身子沉重,听闻此事,只觉得眼前一黑,腹中传来一阵绞痛。
“福晋!”旁边的丫鬟吓得变了脸色,尖叫起来,“快来人啊!传太医!福晋见红了!”
整个阿哥府瞬间乱成一团。
太医被十万火急地请了过来,诊脉之后,脸色变得极为凝重。
“福晋这是气血攻心,急怒之下动了胎气。”太医擦着额上的冷汗,对着满脸焦急的管家说,“胎像已经很不稳了,老夫只能先用药吊着,可这……这母子二人,恐怕都有性命之忧啊。”
管家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皇孙的安危,那可是天大的事。
他不敢耽搁,连忙让人去找十三阿哥回府。
*
养心殿内,康熙刚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正端着一盏茶润喉。
梁九功连头都不敢抬,跪在殿下,将十三阿哥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
康熙坐在龙椅上,很久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只是慢慢地,将手里的茶盏放回御案上。
“因为一个……江南的歌妓?”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是的,皇上。”梁九功的头埋得更低了。
“好。”康熙只说了一个字。
他像是想再端起那杯茶,手指碰到了杯壁,却又停住。
下一刻,那只上好的青花官窑茶盏被他拂到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碎瓷四溅。
“好一个真性情!”康熙站起身,龙袍的衣角扫过地上的碎片,“为个风尘女子,连嫡妻和未出世的骨肉都不顾了!这就是朕的好儿子!”
梁九功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筛糠。
他伺候皇上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皇上动怒到如此地步。
那不是雷霆万钧的咆哮,而是一种仿佛能将人冻成冰碴的死寂,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胆寒。
“去。”康熙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把那个叫绿芜的女人,给朕锁进宗人府。”
他顿了顿,目光冰冷,“让老十三立刻给朕滚进宫!”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