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哭喊声,在这一瞬间弱了下去。
大喇叭被子弹削断了线。
“滋啦”两声,冒起一股子黑烟。
把旁边一个杨家军士兵的脸熏得漆黑。
杨虎臣那两百多斤的身子,还在泥水里抽搐。
血水顺着城墙缝往下淌。
滴在城门下被绑着的老百姓头上,热乎乎的。
老百姓吓得拼命挣扎,哭声在风雨里连成一片。
“大帅倒了!”
“大帅没胳膊了!”
不知道是哪个兵痞先嚎了一嗓子。
紧接着。
城墙上的杨家军彻底乱了套。
有人丢了枪,连滚带爬地往城楼下缩。
有几个想上前的军官。
被溃兵直接撞翻在泥水里,踩了满脸的脚印子。
江防阵地上。
霍霆霄坐在指挥车顶。
他随手扔掉手里的望远镜。
镜片上全是雨水和煤灰,模糊一片,捏在手里直打滑。
“少帅!”
林副官顺着车门爬上来。
嘴里还嚼着个没剥干净皮的冷红薯。
黑乎乎的红薯皮粘在嘴角,看着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乱了!”
林副官使劲拍了下大腿。
“城墙上那帮大头兵全在往后跑!”
“杨虎臣的两个营连枪都扔了!”
“老子没瞎。”
霍霆霄吐出嘴里的一口脏水。
泥沙在牙缝里咯吱作响。
他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把勃朗宁。
“林大山,去把炮兵营的重炮全给老子拉上来。”
他声音低沉,却透着股子压抑不住的疯狂。
“啊?”
林副官愣住了,连嘴里的红薯都忘了咽。
“少帅,城墙上还有好几万老百姓呢!”
“这一炮过去,可就全成肉泥了!”
“你脑子进水了?”
霍霆霄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力道大得林副官差点从车顶滑下去。
“谁让你往城墙上开炮了?”
林副官揉着屁股,满脸委屈。
“那大炮……”
“目标,城门右侧三十米的叛军仓库。”
霍霆霄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指尖上沾着昨晚擦枪留下的黑机油,在地图上晕开一团黑迹。
“还有他们撤退的交通要道。”
“把他们的退路给老子封死了!”
他眼神冰冷。
“我要让这帮兵痞,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得咧!俺这就去传令!”
林副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刺溜一下滑下了车。
一旁的大哥洛砚川和几个老将领也凑了过来。
他们身上全湿透了,军装贴在身上。
散发着一股子发霉的羊毛味和汗臭味。
“少帅,这……这枪到底是谁开的?”
老将军段崇山在泥水里跺了跺脚。
“一枪干掉杨虎臣的胳膊,这可隔着大半条江呢!”
“少说也有八百米!”
霍霆霄没看他。
他低着头,用袖口仔细擦拭着手里手枪的准星。
“我媳妇开的。”
他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什么?!”
段老将军手里的烟斗差点掉泥水里。
他老眼圆睁,死死盯着霍霆霄。
“少帅夫人?一个娇滴滴的财阀千金?”
“嗯。”
霍霆霄把枪别回腰间。
“怎么,段老将军有意见?”
段崇山语塞。
他缩了缩脖子,朝地上啐了口老痰。
“真成。”
“老夫这辈子,没见过比您更会捡宝的。”
五分钟后。
“轰――!!”
“轰――!!”
霍家军江北阵地上的几十门克虏伯重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