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极其刺耳的刹车声在洛家大院里炸响。
那辆保险杠都被撞瘪了一大块的军用吉普车。
像一头失控的黑野兽。
在满是黄泥浆的院子里,硬生生犁出了两条两米长的深沟。
最后,一头撞在门口那堆还没来得及搬开的沙袋防线上。
车门“哐当”一声。
被人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车里的烟草味和硝烟味顺着门缝,呼啦啦地往外涌。
霍霆霄弯下腰,怀里搂着那个裹在白色北极狐大衣里的红裙女人。
大步流星地。
从漫天飞雪和泥水里,走了下来。
他的军皮靴踩在泥水里,每走一步,都带起一声极其沉重的“吧唧”声。
“晚晚!”
洛敬山原本正端着一把老式左轮手枪,在大厅里死守。
他的手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握着枪柄直打滑。
猛地瞧见有车冲进来,老头子眼睛都红了,抬枪就要扣动扳机。
“爹!是我!”
洛清晚从霍霆霄厚重宽大的大衣领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长发有些凌乱。
脸上还沾着几道黑乎乎的煤灰,活像个刚在灶坑里滚过的小野猫。
洛敬山的手猛地一抖。
那颗盘了十几年的狮子头核桃,吧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滚出老远,沾了一层的陈年老灰。
他却连看都顾不上看一眼。
“晚晚?你没事?!”
洛敬山像被施了定身咒,呆立在原地,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事,爹。”
洛清晚有些嫌弃地推了推霍霆霄的胸膛。
那胸肌硬邦邦的像块钢板。
“霍霆霄,你松手,老子手腕要被你捏折了。”
霍霆霄没搭理她的抗议。
他揽在她腰上的大手,又死死收紧了几分。
像是一把铁钳子,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大厅里。
洛家三个高大英俊的哥哥,此时齐刷刷地端着枪,像三堵黑墙一样挡在最前面。
但在看清那个浑身是血、满脸杀气的军阀男人的脸时。
三个大舅子的下巴。
在这一瞬间。
全部。
掉在了地上。
“我滴个亲娘嘞……”
洛砚廷手里的冲锋枪差点掉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指着霍霆霄,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大哥,二哥,我是不是瞎了?”
“这……这不是咱们家那个天天洗破长衫的苏望辰吗?!”
洛砚川也呆住了。
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上沾了一层雾气。
他急忙拿衣角胡乱蹭了擦,又戴回去,死死盯着霍霆霄。
“苏老师?不,霍少帅?!”
霍霆霄抱着洛清晚,走进大厅。
他把怀里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动作轻柔得像在护着一件易碎的玉器。
然后。
他挺直了脊背,站在了洛敬山面前。
那身沾满了叛军鲜血、破烂不堪的深灰色将官服。
此刻,却穿出了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他微微低头。
冲着洛敬山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极其沉重威严的声响。
“洛先生,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