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轿子?”
洛敬山一听这话,原本还带点笑意的脸,唰地一下黑了。
像锅底一样黑。
他把手里的旱烟袋往桌上重重一拍。
“当”的一声响。
烟灰震出来,落在茶几上。
老头子顺手在裤腿上抹了把手心的汗泥。
“霍震霆,你少在这儿跟老子套近乎!”
他冷哼一声,伸手摸向腰间。
“谁是你亲家?谁答应把晚晚嫁给你家这臭小子了?!”
“大伯,这事情咱得讲道理啊。”
霍震霆搂着他的肩膀,厚脸皮地笑。
“老子把北方的地盘都拿来当聘礼了,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老头子嘴里吐出一口带烟草味的唾沫,直接啐在旁边的痰盂里。
“放屁!”
洛敬山一把推开他。
“老子洛家缺你那点地盘?!”
他直接从腰间拔出那把老式左轮手枪。
“砰”的一声,拍在茶几上。
坚硬的铁家伙把茶几砸出一个小坑。
“想娶我宝贝闺女?”
洛敬山吹了吹枪口,斜着眼看着霍震霆。
“先问问我这把枪答应不答应!”
洛清晚坐在一旁,剥着橘子。
橘子汁水溅在指甲缝里,酸甜味在空气里弥漫开。
她靠在椅背上。
晃着脚尖,看着两个老家伙斗嘴。
这戏,真成。
“爹,您别生气。”
大哥洛砚川走上前来劝架。
身上的长衫在昨晚的火拼里扯破了个口子,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
“这霍少帅好歹也是带着诚意来的。”
“诚意?”
老三洛砚廷提着棒球棍走过来。
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发出难听的嘎吱声。
“他之前装穷书生,骗得晚晚天天给他送糕点,这叫诚意?”
“我看他就是看中了咱们洛家的家产,想来白嫖!”
霍霆霄站在一旁。
脸红得跟块红布似的。
他揪了揪自己的军装领子,只觉得喉咙发干。
“岳父大人,在下对晚晚,绝对是真心的。”
“真心?”
洛敬山横了他一眼。
“真心你还瞒着身份?天天在老子面前装老实?”
“老子看你小子就是心眼太多,晚晚跟着你,指不定哪天就被你卖了还得替你数钱呢!”
“就是!”
洛砚廷把棒球棍抗在肩膀上,冷笑。
“入赘就得有入赘的规矩!”
“以后晚晚让你跪着,你绝不能站着!”
霍震霆在一旁听得哈哈大笑。
老头子拍着桌子,乐不可支。
“入赘?行啊!只要晚晚高兴,这小子去你们家当牛做马都成!”
“霆霄,听见没?以后老老实实听媳妇的话!”
霍霆霄拳头攥得死紧。
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在心里把自家老爹骂了一百遍。
这老头子,卖儿子真是一点都不手软。
“大帅,这入赘的彩礼,咱们也得重新算算。”
二哥洛砚舟拿着金算盘走过来。
镜片上还沾着一抹不知哪来的黑灰。
他拨拉了一下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少帅要是入赘,大帅府的军费,得跟洛家的产业彻底分割。”
“洛家的钱,那是晚晚的私房钱。”
“少帅一分也别想动。”
洛砚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而且,霍家军在南城的开销,得由大帅府自己承担,洛家不倒贴。”
这二哥,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算账的机会。
“分割!必须分割!”
霍震霆极其爽快地一挥手。
“老子的钱,以后也是晚晚的!”
“这小子要是敢花一分,老子抽断他的腿!”
霍霆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再待下去,非得气得当场吐血不可。
他走到洛清晚面前。